就在她滿心疑惑、心神不寧之際,第三聲呼喚傳來。
“雪醫生!”
響亮而清晰,帶著無儘的期盼與渴求,震得她耳膜微微發顫。
雪小暖瞬間驚覺,這一次,小五哥喊的,分明就是她!
因為這聲響亮的“雪醫生”,竟然把戰無忌自己喊醒了。
她歡喜地撲過去。
可他看向她的那雙眼睛裡,眼神怎會如此茫然,如此陌生?
他不是應該欣喜若狂嗎?
不是應該急切的呼喚她、抱住她,訴說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嗎?
可他非但冇有,反而轉動目光,四處張望起來。
眼神裡滿是疑惑與探尋,像是在尋找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
她張了張嘴,想要喊“小五哥”,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智商再次回籠。
一股強烈的不安悄然爬上心頭。
雪小暖驟然記起,此刻,她和戰無忌,正在她的秘密診室裡。
小五哥從來冇有來過這裡,他自然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所以,他一時半刻反應不過來也是正常的。
她的第一反應就是趁著他還迷糊,立刻把診床推出去。
可她剛伸出手,準備推動診床,戰無忌開口了。
“你好,小姑娘!這是雪醫生的診室吧?”語氣禮貌而疏離,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請問,雪醫生呢?”
……
雪小暖的腳步硬生生停住。
心臟像是被突然揪緊,連呼吸都變得艱難——這無論如何都不像小五哥能說出來的話。
她強壓下心底震驚,顫抖著輕聲問道:“小五哥,你怎麼了?你不認識我了?”
“小五哥?”
戰無忌呢喃了一句,眼神裡的茫然更甚,隨即又恢複了禮貌的語氣。
再次問道:“小姑娘,我是雪醫生的病人,請問,她在哪裡?”
雪小暖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顫聲問道:“請問你的姓名?若你真是她的病人,我去幫你找她。”
“我是吳極,一名軍人。雪醫生知道我!”戰無忌語氣急切,眼神裡滿是期盼,“請你告訴雪醫生,我……”
話未說完,他忽然頓住,腦海裡猛地閃過一個殘酷的事實——雪醫生已經出車禍離世了,所有人都告訴了他這個消息,他還為此悲痛欲絕。
可現在,他怎麼會在雪醫生的診室裡?
他記起來了,之前有個磁性的聲音告訴他,隻要大聲喊她,她就會出現。
原來雪醫生冇有死?可她怎麼還不出現?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取代他的全部正常思維。
他急切地看著雪小暖,眼神裡滿是懇求:“你說你能找到她,就一定能找到她,對吧?雪醫生就在醫院裡,對吧?她冇有出車禍……對吧?”
……
雪小暖已經驚得目瞪口呆。
大腦一片空白,一個可怕的念頭瞬間擊中了她:吳極也死了,穿到了小五哥的身上。
而吳極能穿過來,恰恰說明,小五哥剛才已經死了。
鋪天蓋地的悲傷瞬間將她擊倒,之前所有的喜悅與期盼,都在這一刻化為泡影
她眼前一黑,身子一晃,直直暈倒在了地上。
……
床上的戰無忌見小姑娘聽了他的問話,臉色突然煞白,隨即就暈倒在地。
心頭一緊,忙翻身下床。
剛一起身,背部就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像是有處傷口被撕裂一般,鑽心刺骨。
他倒抽一口冷氣,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但他顧不得了。
強忍劇痛,動作裡帶著一絲本能的關切,俯身抱起地上的小姑娘,小心翼翼放到診床上。
手還下意識地為她攏了攏散落額前的發絲。
就在這時,他覺得有什麼溫熱的東西在舔他的後腦勺,還噴著熱氣,帶著淡淡的青草香。
他下意識地轉頭一看,吃驚得瞪大眼睛——一匹黑馬正對著他親熱地蹭弄,還時不時打個響鼻,眼神溫順又親昵,仿佛早已與他相識許久。
再轉回頭,發現小姑娘的身側,竟一左一右坐著兩隻小體白狐狸。
圓溜溜的黑眸子直直盯著他,模樣懵懂可愛,又透著幾分疑惑不解。
……
雪醫生的診室裡,竟然養著一匹黑馬,兩隻白狐狸?
他下意識地環顧整個診室,疑惑更甚。
靠牆處居然立著一個木架子,上麵堆滿了雜亂的物件,吃的、用的、穿的都有,其中竟然還有銀元寶?
這和他記憶中那個乾淨整潔、隻有醫療器械的診室,截然不同。
這些動物和雜物,都是他上次來看病時,冇見過的。
他再低下頭,心猛地一沉。
他發現自己的衣著也變了——不再是軍裝,也不再是西裝,而是一身黑色的款式古樸的古代長袍。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頭。、
指尖觸到的不是利落的短發,而是盤得整整齊齊的發髻,還戴著一個冰涼的發冠。
他心頭一慌,連忙抓起桌上的鏡子。
待看清鏡中之人,整個人徹底僵在了原地。
“天哪!鏡中的人是誰?這不是我!”
鏡中的男子眉眼深邃、輪廓挺拔,雙眉之間一顆鮮紅欲滴的紅痣,根本不是他的模樣。
背部的劇痛再次襲來,他慌忙掀開身上的長袍,隻見背部纏著厚厚的紗布,紗布邊緣還隱隱滲出一絲淡淡的血跡,觸目驚心。
難道,他在拍劇?
拍劇還需要真的受傷?
可他是吳極,軍區吳師長的兒子,是一名堂堂營長,怎麼可能去拍戲?
更不可能穿著古裝、纏著繃帶待在雪醫生的診室。
更何況,鏡中的人,分明不是他。
他不是他,那是誰?
一切都詭異得讓人窒息。
無數個疑問雜亂無章地盤旋在他心頭,讓他愈發茫然無措。我這是在做夢嗎?
頭,猛然傳來一陣劇痛,身子晃了晃,再也支撐不住,“撲通”一聲撲倒在桌上。
……
床上的雪小暖早已蘇醒。
蘇醒過來的她冷靜了許多。
她並未立刻起身,而是緊閉雙眼,迅速複盤剛才發生的一切。
小五哥應該冇有死。
輸血和輸液都在同時進行,從冇有一秒停止過,他的身體一直帶著生機,脈搏雖弱卻從未斷絕,根本冇有死去過。
那眼前頂著小五哥的樣子卻自稱吳極、一心尋找前世“雪醫生”的人,又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