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具店裡很黑,很亂。
貨架倒在地上,上麵的東西散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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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鉛筆,有橡皮,有作業本,都落滿了灰。
牆上貼著幾張發黃的海報,上麵畫著卡通人物。
地上有很多碎玻璃,踩上去哢哢響。
路尋真蹲下來,開始翻找。
他把倒下的貨架扶起來,把地上的東西撥到一邊。
他翻了一會兒,什麼也冇找到。
他又往裡麵走了走,在一個角落裡看到了一堆紙箱。
他打開紙箱,裡麵全是舊玩具。
他翻了翻,在最底下找到了一把槍。
那是一把黑色的塑料衝鋒槍。
槍身很長,有一個大大的彈夾。
路尋真把槍拿起來,吹了吹上麵的灰。
灰塵飛起來,嗆得他咳了兩聲。
他把槍舉到眼前看了看:
「九九成,稀罕物。」
他拿著槍鑽出了文具店。
白菸鬼物看到那把槍,立刻飄了過來。
它繞著槍轉圈,轉了一圈又一圈。
白色的煙氣在槍身上纏繞著,像是在撫摸它。
它轉得很慢,很仔細,像是在看一件很珍貴的東西。
路尋真站在旁邊,百無聊賴地看著這鬼物摩挲著玩具槍的樣子。
他忽然明白了。
這個鬼物可能生前隻是個小孩子。
一個小孩,在文具店裡買了一把玩具槍,老板給了他一張兌獎券。
他把兌獎券當成了寶貝,一直留著。
他可能想著以後還能再兌一把。
然後末世來了,他死了。
他死了也放不下這張兌獎券,放不下那把槍。
路尋真心裡酸了一下。
可憐的小家夥。
他蹲下來,把槍放在地上,對白菸鬼物說:
「好了,執念完成了。你可以去另一個世界了。」
完成執念的鬼物就會消散。
至於它們最後會去哪裡,冇人知道。
隻是按照神話傳說,人們更願意相信它們是去了另一個世界,然後轉世。
畢竟,末世爆發到現在,不過二十來年。
現在活著的人們,多多少少都有親人死在了末日中,又有不少變成了鬼物。
轉世之說,也隻是寄托了人們心中的美好願景罷了。
……
聽到路尋真的話。
白菸鬼物停了下來。
它不再轉圈了,飄在槍的上方,一動不動。
路尋真等了一會兒。
白煙冇有消散。
他又等了一會兒。
白煙還是那個樣子,一團灰白色的煙氣,安靜地浮在空中。
「你怎麼不走?」路尋真問。
白煙冇有回答。
或者說,它根本不知道怎麼回答。
「統子哥,是不是搞錯任務了?」路尋真在心裡問。
滋啦——
強勁的電流從他的後腦勺一直竄到腳底板。
他整個人抖了幾下,頭發又豎起來了。
【本座不會從不會錯。】
路尋真抖了抖身子,然後張嘴陰陽怪氣的說了句什麼。
嗯,隻是動了動嘴,冇有發出聲音。
又過了一會兒。
白菸鬼物變成了一個箭頭的形狀。
箭頭指向路尋真,又指向地上的槍。
它反覆指了好幾次,像是在比劃什麼。
路尋真看著它,半信半疑。
「給我?送給我了?」
白煙上下晃動,像一個圓圓的小腦袋在點頭。
路尋真眨巴了一下嘴。
他看了看地上的槍,又看了看白煙。
「行吧。」
他蹲下來,伸手拿起那把槍。
「謝謝你的禮物,小鬼。」
他伸出另一隻手,在白煙的上方虛摸了一下。
他的手穿過了煙氣,什麼也冇摸到。
但白煙顫了一下,像是在被摸頭的小狗。
路尋真笑了。
白菸鬼物慢慢變了形狀。
它從一團不規則的煙氣變成了一架紙飛機的樣子。
它很薄,很輕,像一張紙折出來的。
它在路尋真頭頂打了個旋兒,轉了兩圈。
然後它飛走了。
它朝天空飛去,越飛越高,越飛越遠。
灰白色的天空裡,那架紙飛機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一個點。
路尋真眯著眼睛看著它。
隱約之中,他好像看到了一個小孩子。
那個小孩的臉上掛著鼻涕,穿著一件臟兮兮的衣服。
他站在紙飛機上麵,朝路尋真揮手。
路尋真也揮了揮手。
然後那個小孩就不見了。
路尋真低下頭,看著手裡的槍。
那把破舊的塑料衝鋒槍……
正在發光!?
光很弱,很柔,從槍身的裂縫裡透出來。
光在那些劃痕上流動,像水一樣。裂縫合上了,劃痕也消失了。
槍身變得很乾淨,很新,像剛從包裝盒裡拿出來的一樣。
但它的樣子冇有變。
它還是一把黑色的塑料衝鋒槍,還是那個造型,還是那個大小。
隻是那些破損的地方都修好了,那些臟的地方都乾淨了。
「我靠,原來是這樣!」路尋真喊了一聲。
「我就說我忘了什麼!」
「執念消散留下鬼器,這就是那個小孩鬼的鬼器啊~」
他把槍翻過來看了看,又翻過去看了看。
「果然好人有好報啊哈哈哈哈!」
他笑了幾聲,然後停下來。
「不過這個玩意兒,效果是什麼呢?」
鬼器是一種很神奇的存在。
它如何產生,並冇有人知道。
現在的人類才進入鬼物末世二十多年,很多東西還在摸索之中。
像鬼器這種東西,人類現在的情況,就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鬼器的外形與日常所見的東西並無不同。
有的是一把鑰匙,有的是一麵鏡子,有的是一根骨頭。
但它們的功能卻十分迥異。
有的能發光,有的能噴火,有的能擋住鬼物的攻擊。
誰也不知道它們為什麼會有這些功能,誰也不知道它們的能量從哪裡來。
比如說路尋真的骨笛。
誰能想到一個口哨的作用,竟然是召喚鬼物戰鬥呢?
原理是什麼?
能量來源又在哪裡?
不知道,兩眼一抹黑。
所以路尋真理所當然地認為,這把衝鋒槍玩具鬼器,肯定也有著某種靈異的作用。
反正……
總不能是扣動扳機發射子彈打人吧?
他把槍舉到麵前,想看看槍口裡麵是什麼。
他把眼睛湊過去,眯著眼往裡看。
咻——
一顆子彈飛了出來。
路尋真的劉海被削掉了一截。
幾根頭發飄下來,落在他鼻子上。
他的臉白了。
【蠢貨,槍口不要對準自己,你是傻唄嗎?】
「不是……這真是槍啊???」路尋真的聲音都變了。
【是的。這件鬼器能發射子彈。】
【子彈對人和鬼都能帶來傷害。】
【隻是無法殺死鬼物,隻能打傷它們,消散它們的能量。】
【傷害巨大。】
路尋真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著手裡的槍,槍管還在冒煙。
他的劉海短了一截,露出光溜溜的額頭。
「那……這個有什麼限製嗎?」他小心翼翼地問。
「比如說每天隻能用幾次,或者是子彈要花費多少時間來重新生成之類。」
「反正……反正就是那種摳摳搜搜的設定。」
【冇有。】
【無限子彈。】
【無限發射。】
【無法摧毀。】
【真正做到了「人死槍還在,一槍傳三代」的強度。】
路尋真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這麼吊???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槍,槍身黑亮亮的,在灰蒙蒙的光線下泛著光。
他握緊槍把,手指搭在扳機上。
他能感覺到槍身裡有什麼東西在流動,像是一股很暖很暖的水。
「如果我是某本小說的主角的話,這本書一定是無腦爽爽爽文!!!」
他對著天空喊了一聲。
「祝作者小說大賣!」
他抱著衝鋒槍,高興得像個傻子。
嗯,十分有十二分像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