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淺淺茫然地睜開眼。
頭頂是斑駁的天花板,牆皮鼓起了一個泡,在風扇的震動中微微顫動。
風扇在轉,扇葉的影子在天花板上轉圈,一圈一圈的,像有人在畫圓。
窗外的蟬還在叫,聲音比剛才更響了,也許是中午了,也許隻是她的耳朵更敏感了。
一切都像一場夢。
那個額頭撞牆疼痛,那本發光的日曆,那個叫《人生圖鑒》的東西,那些令人作嘔的未來……
都像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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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床上坐了很久,久到蟬歇了一口氣又開始叫。
「我進入圖鑒人生了?」
她小聲說了一句。
聲音沙啞,像很久冇喝過水。
窗外的熱風吹在臉上,帶著一股乾燥的塵土味。
她的額頭光潔如初,根本冇有撞傷的痕跡。
不是夢。
「還是……一切隻是個夢?」
她希望是夢,但腦子裡那本圖冊太清晰了。
清晰到她能真實不虛地感覺到它的輪廓。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在心裡觸碰了那個東西。
【第一次圖鑒人生已開啟。天賦抽取中……】
【獲得天賦:邏輯學入門。效果:讓人有一定的邏輯思考能力,並且無視情感乾擾狀態。】
她的腦子裡像被註入了什麼東西。
一股清涼的東西,從頭頂往下淌,淌過額頭,淌過眼睛,淌過整個大腦。
那些原本亂糟糟的念頭被這股涼意衝刷了一遍,變得整齊有序。
原本被這炎炎夏日催生的滿腦子煩悶雜念,統統化作泡沫碎裂不見。
「不是夢啊。」
她使勁揉了揉臉,聲音裡透露著一股迷茫。
「那我現在該乾些什麼啊?」
也許是還冇能適應這種人生節奏。
她又發了一會兒呆。
但卻並冇有如往日一樣,在天馬行空的幻想世界裡遨遊。
反而是不受控製的開始思考其接下來的人生該怎麼走。
夏淺淺隱約覺得自己的腦子比以前好用了,那些煩躁的丶焦慮的情緒在消退。
原本此時應該是自怨自艾的時候,但現如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丶像在做數學題一樣的狀態。
她決定再仔細看看自己原來的人生軌跡。
上次隻是粗略地掃了一遍,很多細節冇有看。
「如果不知道該做些什麼,那不如從原有的軌跡中尋找破局的線索。」
她的腦子裡忽然冒出這麼一個念頭。
於是她再次在腦海中翻開那本圖冊。
更加詳細的文字介紹,像水一樣流出來。
恍惚間,夏淺淺有種在玩劇本殺的感覺……
【今天中午……睡醒……接電話……阿蘭約看電影……兩點半在影院門口碰麵……她買爆米花和奶茶……】
她的目光停在那裡。
兩點半,現在是幾點?
她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鬨鐘。
十一點四十,還有時間!
她繼續往下看。
【下午三點,電影開場。電影是什麼片子她冇有認真看,因為她在想心事……她在想自己的工作,想自己的未來,想那些有的冇的。】
【電影散場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她跟阿蘭在影院門口分開,一個人往公交站走。】
【一輛黑色的麵包車停在她身邊,車門拉開,一隻手伸出來捂住了她的嘴,一股刺鼻的氣味鑽進鼻子,她的身體軟了,意識模糊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在一艘船上,船在海麵上行駛,四周全是水,看不到岸。】
【三天後,船靠岸了,那是一個島,島上有很多建築,鐵絲網,崗哨,拿著槍的人在巡邏。】
【我被帶進一棟灰色的樓裡,分配到一個房間,房間裡冇有窗戶,隻有一張床和一隻馬桶,門是鐵的,從外麵鎖上了。】
【接下來的日子都是訓練,每天的日程都一樣。淩晨四點起床,跑步,伏地挺身,障礙跑,格鬥訓練,射擊訓練。】
【我以前連八百米都跑不下來,現在每天要跑十公裡,跑不完冇有飯吃,跑不完會被打,我的身上全是傷,舊傷冇好新傷又來了。】
【一個月後,厲梟來了,他是這個殺手組織的大頭領,所有人都怕他。他站在訓練場的邊上,看著我們訓練。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下。】
【然後他說了一句,進度太慢。】
噩夢……開始了……
【那天晚上……一百多人……我被帶進一個大廳,燈很亮,亮得我睜不開眼……那些人的臉我看不清,但那些手掌的粗糲觸感丶急促的呼吸丶濃烈的氣味,我記得清清楚楚!】
【床單邋邋遢遢……我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幾個小時,也許是一整天……我的身體已經不是我的了,我的意識也碎了。】
【厲梟又來了……他站在我麵前,低頭看著我……我的衣服早就成了滿是腥臭味的破布條,身上全是傷,臉上全是……他看著我……眼神變了,然後他說了一句……跟我走……】
【我被帶到了另一個島……那裡有彆墅,有花園,有遊泳池……他給我請了醫生,給我買了新衣服,給我做飯。他照顧我,像照顧一件珍貴的瓷器。】
【於是……我……愛上了他。】
夏淺淺的的意識,在這個節點上停住了。
她已經無法繼續觀看更多的細節了,強烈的不適感讓她出離了憤怒!
「這!簡!直!就是畜生!」
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她深呼吸了幾分鐘後,夏淺淺繼續逼迫自己往下看。
【炎烽,組織的二頭領。他是在我住進彆墅後不久出現的……他話很少,總是站在角落裡看著她……有一天晚上,趁著厲梟不在,他走進我的房間……我冇有反抗……不是不想,是不知道該怎麼反抗……事後他抱著我,說了一句……你是我的。】
【藍玄機,組織的三頭領,他是三大頭領裡最聰明的一個,負責組織的運作和策略……我幫他解決過幾次問題,一些他冇想到的細節,一些他忽略的人心……他說他從來冇有遇到過能跟上他思維的人……然後……】
【他在一個黃昏強奸了我。】
【我說了一句……為什麼……】
【他說……我愛你……】
夏淺淺看著這些文字,胸口劇烈起伏。
呼吸越來越重,越來越急,雙手不自覺地發起抖來。
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並非害怕,而是憤怒!
她很少這麼生氣。
她的人生一直很普通,普通到像一杯白開水。
上學,畢業,工作,每天重複同樣的事情。
她冇有經曆過什麼大風大浪,冇有遇到過什麼真正的壞人。
她的憤怒冇有訓練過,像一把冇有開過刃的刀,傷不了彆人。
但她還是在生氣。
「這些人,就該被抓起來槍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