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總部大樓門口。
車門開了,先是下來兩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一左一右,站在車門兩側。
然後……他下來了。
深棕色的頭發往後梳,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冇有打領帶,襯衫最上麵的扣子敞著。
他的皮膚很白,白到在陽光下有些刺眼,步伐又快又穩,透著一股精乾的氣息。
盧修斯?艾薩克,艾薩克家族的青壯派,排名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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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跟著一群人。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頭發花白,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手裡拿著一遝文件,邊走邊說著什麼。
這男人的語速很快,聲音很低,隻有他身邊的人才能聽到。
盧修斯冇有回頭,隻是偶爾點一下頭,幅度很小,小到幾乎看不出來。
他身後還跟著七八個人,有年輕的,有年長的。
他們的步伐都很快,每個人都低著頭,或者看文件,或者看手機,或者看地麵。
夏淺淺從樹下站起來。
腿蹲麻了,她踉蹌了一下,扶著樹乾站穩。
她深吸一口氣,攥緊背包帶子,朝那輛黑色轎車跑過去。
「我知道夜刺的情報!我要和你們交易!」
她站在那輛黑色的轎車旁邊,聲音很大,大到廣場上的鴿子撲棱棱飛起來一片。
那群人停下來了。
不是同時停的,是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從前往後,一個一個地停。
盧修斯最先停下來,他身後的那個花白頭發差點撞到他身上。
後麵的人也跟著停,有人撞到了前麵的人,文件撒了一地。
一個金發女人從人群中走出來。
她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淺藍色套裝,頭發盤在腦後,她站在夏淺淺麵前,目光從上往下掃了一遍。
「夜刺?哪兒來的瘋子。」她的聲音又尖又利,像一把剪刀。
「這裡是私人區域,請你馬上離開。」
她的手在空中揮了一下,像在趕一隻蒼蠅。
後麵有兩個保安已經走過來了,步子很快,對講機在腰帶上晃來晃去。
夏淺淺哆嗦著冇有動。
她的目光越過那個金發女人,落在盧修斯身上。
盧修斯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冇有變,嘴角依舊噙著淡淡的笑容。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後他開口了道:
「請她進去。」
聲音並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到了。
輕聲細語,是上位者的特權。
金發女人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轉過頭,看了盧修斯一眼,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
然後她側身讓開,低著頭,退到人群後麵。
那兩個保安的腳步也停了,他們站在幾米外,雙手背在身後,原地不動。
夏淺淺被帶進了大樓。
大廳很高,挑高至少有三層樓那麼高。
天花板是一整塊巨大的玻璃,陽光從上麵照下來,在地麵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
大廳正中央掛著一個巨大的logo,藍色的,由兩個字母組成——e和a。
她走在前麵,身後跟著那個金發女人和兩個保安。
電梯門打開,她強忍住好奇的心思,隻是低頭看著地麵,假裝自己時常出入此類場所。
叮!
電梯門開了,她跟著金發女人走出來。
走廊很長,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門,門牌上寫著數字和字母。
這些字母據說使用的是一種已經失傳的蠻族語言,有錢人最喜歡用一些獨特的東西來標榜自己。
夏淺淺小心翼翼地看了幾眼,發現一個都看不懂。
金發女人在最裡麵的一扇門前停下來,刷了一下工牌,門開了。
辦公室很大。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際線,高樓林立,車流如織。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辦公桌上鋪了一層金色。
盧修斯坐在桌後麵,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
他麵前冇有文件,冇有電腦,隻有一杯水。
水是透明的,杯子是玻璃的,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此時此刻,夏淺淺感覺自己的心臟在劇烈的跳動,周遭的一切細節仿佛都浮現在了心底。
仿佛隻有這樣,才能給自己帶來一點底氣。
「請坐。」
盧修斯非常紳士的衝夏淺淺點頭示意道。
夏淺淺在椅子上坐下來。
椅子很軟,她的身體陷進去,有些不適應。
她把背包放在雙腿上,然後似乎又覺得不夠得體,又把它放到了腳邊。
她努力的挺起胸,想像著電影中黑幫談判的樣子。
盧修斯看著她,目光帶著笑意,但眼底卻滿是審視。
像在拆一件包裝很緊的禮物,想知道裡麵到底是什麼。
「你說你知道夜刺的情報。」
他的聲音很低沉,不像長相那麼陽光。
「對。」
夏淺淺攥緊膝蓋上的褲子,手指用力到發白。
「我知道他們的主要基地在哪些地方……知道三大頭領分布於世界各地的安全屋……知道夜刺在哪些地方都安插了內應!」
「我還可以幫你們分析他們的行動規律和防禦弱點,我……」
盧修斯抬起手,示意她不用緊張。
「你是怎麼知道這些信息的?」
她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在她的計劃裡,冇有這個備用方案……
難道不該是自己說出資料,然後對方就立刻把自己奉為上賓,好生招待嗎?
怎麼會……會……審問自己呢?
她深吸一口氣,臉色已經有些慌亂了。
「我有自己的渠道,但我不能告訴你這個渠道是什麼。」
盧修斯嘴角的笑意更盛了,他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嗒嗒——嗒嗒——
這個節奏……她似乎在哪裡聽過?
「這些信息,你願意告訴我們?」
「我願意,但我有條件。」
「什麼條件?」
「保護我!夜刺在抓我,我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
「然後……然後……你們跟夜刺有仇,我也跟夜刺有仇,我們有共同的目標,合作是最好的選擇!」
這套說辭她已經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所以說的非常通順。
盧修斯靠在椅背上,手指從桌麵上收回來,交叉在腹部。
他的表情冇有變化,但那雙藍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不是情緒,是彆的什麼,一種她看不懂的丶像在做算術題一樣的東西。
「好,你先把你知道的說出來,我們核實之後,再談保護的事。」
夏淺淺的眉頭皺了一下。
不對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