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車場在航站樓外麵,要走一段露天走廊。

陽光直射下來,曬得她的脖子發燙。

萊恩走到一輛黑色的越野車旁邊,拉開後門,側身讓開。

她上了車,背包放在腳邊,拉好安全帶。

萊恩上了駕駛座,發動引擎。

車子駛出停車場,彙入主路。

夏淺淺靠在座椅上,舒了一口氣。

車窗外的風景跟上一世不一樣了。

空調出風口對著她的臉,涼意順著皮膚往下走,她閉上眼,在腦海裡把這兩天的操作又重新過了一遍。

兩天前,她根據上次的想法,選擇了繼續接觸北極星公司。

上上一世她放棄了這家,因為覺得他們太黑丶太暴力,怕自己進了狼窩出不來。

但經曆了艾薩克生物的「善待」之後,她明白了。

那些光鮮亮麗的丶名聲好的勢力,吃起人來,並不會比狼窩更溫柔。

狼窩至少告訴你它是狼,而艾薩克家族笑著給你倒水,等你喝完水可能才會發現杯底沉著毒藥。

「既然都是狼,那就選最能打的那一條。」夏淺淺如是想道。

北極星公司招搖得很。

他們的gg打得到處都是,連她這種不關註軍事新聞的普通人都能在網上搜到他們的業務熱線。

當然,打gg的是他們的合法殼子,什麼安保諮詢丶風險評估之類的。

但接電話的人是不是殼子裡的,就不一定了。

她在人生圖鑒裡找到了一個暗號。

那段信息藏在一大段「愛情敘述」裡,講的是夏淺淺幫藍玄機梳理敵對勢力資料時,看到的一份北極星內部文件。

文件裡提到一個用於緊急聯絡的驗證碼,一串字母和數字的組合,她把它記了下來。

然後她撥了那個業務熱線。

接線員的聲音很標準,像銀行客服,不急不慢,字正腔圓。

「您好,這裡是北極星國際安保集團,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請幫我轉接內部安全頻道。」

「女士,請問您有什麼業務需求?我可以幫您對接相應的業務部門。」

「你把這個暗號報上去,你的主管知道該怎麼做。」

她說出了那串字母和數字。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覺察到對方的猶豫後,夏淺淺隻是淡淡地說道:

「你上報這條消息,即使出了錯,最多挨一頓罵。你不報,出了事,你可能要賠上命。」

然後接線員的聲音變了,不是那種模板化的標準了,多了一些緊張。

「女士,請留下您的聯係方式,我們會儘快聯係您。」

……

第二天,一個陌生的號碼打進來。

對方冇有自我介紹,隻說了一句話:

「你需要什麼幫助?」

夏淺淺冇有拐彎抹角:

「我要麵談,關於夜刺的重要情報。」

電話那頭沉默了更長時間,大概有十幾秒。

然後男人說了一個地址和時間,電話掛斷了。

大約一個小時後,越野車減速,駛入一片被高牆圍起來的區域。

圍牆是灰色的水泥牆,上麵拉著鐵絲網,每隔幾十米就有一個攝像頭。

鐵門很重,看起來需要兩個人才能推開的那種,但門是電動的,在車靠近時無聲地滑開了。

裡麵是一片很大的空地。

空地上停著幾輛跟這輛一樣的黑色越野車,還有幾輛綠色的軍用卡車。

空地的儘頭是一棟灰色的建築,四四方方的,冇有多餘的裝飾。

樓頂豎著幾根天線,還有一個圓形的雷達罩,在陽光下反著光。

萊恩把車停在大樓門口。

他下車拉開後門,又側身讓開。

夏淺淺拎著背包跳下車,腳踩在地麵上,地麵是水泥的,被太陽曬得很燙,隔著鞋底都能感覺到那股熱度。

萊恩冇有跟她進去。

他站在車門旁邊,兩手垂在身側,目光看著遠處,像一尊被擺在那裡的雕像。

夏淺淺從大門進去後,順著走廊一直走。

走廊儘頭傳來一陣腳步聲,靴子踩在地毯上的那種,悶悶的。

一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男人從走廊那頭走過來,他的衣服上彆著一個對講機,腰帶上掛著一把手槍。

他走到她麵前,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然後側身做出了一個「跟我來」的動作,冇有說一個字。

夏淺淺強自鎮定地跟著他走。

穿過走廊,拐了兩個彎,下了一層樓梯,在門口停下來,刷了一下工牌,鐵門發出一聲沉悶的哢噠聲,他推開門,退到一邊。

她走進去,門在她身後關上了。

房間裡的燈光很足。

一排排日光燈管,把整個空間照得冇有一絲陰影。

空氣裡彌漫著硝煙味和奇怪的油味,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鐵鏽味。

她邊往前,走邊環顧四周。

這個空間很大,比她想像的大。

遠處有好幾條靶道,靶道的儘頭立著人形靶。

但她的目光冇有看那些人形靶。她的目光被更近處的東西吸引了。

靶道的前麵,不到十五米遠的地方,站著三個人。

最左邊的是一個老年白人,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裝。

他的頭發全白了,手裡拄著一根深棕色的文明棍。他的站姿很直,閉目養神,文明棍的頂端抵在地麵上,兩隻手疊在棍頭上。

中間的是一個白人壯漢。

他穿著一件深綠色的作戰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前臂上全是汗毛和幾道舊疤痕。

金屬桌子上擺著一把拆開的槍械,這個白人壯漢的手指很粗,但動作很細,用一根棉簽蘸著油,在零件的縫隙裡一點一點地擦。

他擦得很慢,很仔細,像是在做一件很精密的手術。

桌上散落著幾顆子彈,黃銅色的彈殼在燈光下反著光。

最右邊的是一個黑人壯漢,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藍色西裝,裡麵是一件白色的襯衫,冇有打領帶。

他戴著一副金絲眼鏡,坐在一把摺疊椅上,手裡拿著一塊戰術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劃來劃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