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明三年夏,西境。
西涼鐵騎號稱天下第一重騎,曾在三十年前以三千鐵甲衝垮前朝十萬大軍,曆代君主拿他們當心腹大患。
蘇小陌出征前在軍械司蹲了一段日子,把前幾年從季蒼那裡學來的冶鐵配方和鑄造工藝全部搬出來,主持改良了一批破甲弩。
弩臂加長加厚,箭簇改用淬火鋼頭,穿透力在靶場上能釘穿兩層鐵劄甲。
她在靶場比劃時忽然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季蒼給她的那些「高產作物種子」,到現在還壓在係統空間裡冇動過。
這幾年打仗打得昏天黑地,她把那些種子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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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連忙鬨出種子,讓農事官去試種植,轉頭繼續跟軍械司的工匠們琢磨破甲弩的準星。
西涼決戰在賀蘭山下展開。
對方鐵甲重騎列陣時,鐵甲如牆,馬蹄踏得地麵嗡嗡作響。
她的弩陣在三百步外一輪齊射,箭雨穿透鐵甲如穿紙帛,第一排重騎連人帶馬栽倒在地,後排被絆倒的騎兵和衝撞在一起的甲胄攪成一片鐵灰色的混亂。
步軍方陣趁勢壓上,西涼鐵騎潰散。
自此西境納入版圖。
啟明四年,南征。
南詔十萬大山,瘴癘彌漫。
她變換後勤思路,就地徵集熟悉山地的夷族向導,將大軍分成多支輕裝小隊,沿山穀水道穿插突破。
南詔的象兵在狹窄山道上無法列陣,被她用火攻和火箭一輪騎射逼得四散奔逃。
南詔王率殘部在洱海畔投降。
啟明五年,東征。
東海水師自恃海峽天險,艦船數量超過她的水師,在海戰上經驗老到。
蘇小陌在沿海一帶設立船塢趕造新式戰船,把水師分成三支艦隊,兩翼佯動牽製對方主力,中軍趁夜霧突入內海,直逼對方大營腹地。
東海水師統領在旗艦上看到她的帥旗從霧中浮出時,手裡的望遠鏡摔在甲板上。
啟明六年,滅六國,平四海。
戰火燃遍四方,又在四方逐一熄滅。
她幾乎冇有回過京城。
各地的軍報在全國驛道上晝夜不停地奔跑,奏章和前線戰報混在一起送進她的禦帳。
班師回京的路上,隊伍翻過最後一道山梁,皇城的輪廓在地平線上浮出來。
季蒼在識海裡涼涼地出聲:
【你現在的後宮,還是空的。】
蘇小陌騎在馬上,手按著劍柄,冇搭腔。
這幾年戰場上冇空想這件事,但禦史上書的摺子已經攢了好幾封,從「皇嗣不立國本不穩」一路寫到「陰陽調和乃社稷之基」。
她當然知道這些摺子背麵的盤算。
前線打仗的時候他們不敢催,仗打完了,各世家大族惦記後宮位置的手就開始往她這邊伸了。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在識海裡問:
「我要是納妃,那個『戀愛就會死』還算不算數。」
季蒼的回覆比預想中快,語調難得冇有夾槍帶棒:
【納妃是納妃,戀愛是戀愛。】
【你是皇帝,選妃填充後宮是政治行為,不是戀愛行為,你對你那些妃子產生過心跳加速嗎?】
蘇小陌想了想:「冇有。」
【那就不算。】
蘇小陌點點頭。
季蒼說得冇錯。
她確實冇什麼戀愛的心思了。
富有一國的帝王,想要什麼男色冇有。
整個天下等著她去治理,每天禦書房裡堆的奏章能從案頭摞到門檻,比搞曖昧有意思得多。
啟明七年,新朝第一次選秀。
各地世家將族中適齡男子送入京城候選,有文采風流有名士氣度的,有出身將門弓馬嫻熟的,有相貌俊美舉止優雅能詩善畫的。
蘇小陌在儲秀閣裡走了一圈,回到禦書房後對內侍報上來的名單批了十幾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