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的杏眼彎成兩道月牙,看著衛乘風時毫不掩飾眼底的喜歡。
「衛哥哥不是跟鎮武司有血海深仇嗎?」
「正好,他們送上門來了。」
「我們去看看能不能找機會,殺他幾個鎮武衛,為衛哥哥報仇!」
言辭之間,自有一股視鎮武司於無物的野性。
……
聽著阿蠻的豪言壯語,衛乘風欲言又止。
鎮武司留給他的陰影,根本不是殺幾個鎮武衛就能填平的。
那麼大個白蓮道,說冇就冇了。
他在亡命塢待了三個月,這裡的惡人確實比白蓮道更凶更狠,可鎮武司連白蓮道都能碾成齏粉……
他正要開口找個由頭把這事推掉,就聽見阿蠻歪著頭,用一種隨意的語氣繼續道:
「你怕什麼呀,我帶了保鏢。」
她把手往身後一指,巷口不知何時多了三個身影。
那三人皆是蠱族的短打裝扮,腰間掛滿竹簍和骨器,目光陰沉而銳利,氣機深沉如淵。
三個蠱族宗師!
衛乘風瞳孔不由得一縮,隨即又是心中一喜。
「雖然還是遠遠不如,但……」
「護送我們逃命,應該是……夠的吧?」
他在心中默道。
阿蠻伸手拍了拍衛乘風的肩膀,鼻尖翹起來。
「我們先去外麵看戲,要是鎮武司真那麼厲害,我就讓保鏢斷後,帶你們回蠱族祖地。」
「量他大夏鎮武司有十個膽子,也不敢追進來!」
衛乘風仔細聽完,心裡壓著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有蠱族宗師斷後,有蠱族祖地做退路。
不用暴露自己貪生怕死的本性,還能在雲憐汐和阿蠻麵前維持住重情重義的人設。
簡直不要太美妙!
他把刀柄握緊,麵上仍帶著幾分猶豫的沉重。
「阿蠻說得有理,先看清楚局勢,再做打算,走!」
三人出了院子,順著亡命塢狹窄的主街往入口方向走。
街上滿是抄著刀槍棍棒往外衝的亡命徒。
武豪境的扛著大砍刀,宗師境的在各個建築屋頂騰躍而起,連街頭賣蠱蟲的老太婆都從攤子底下摸出一把淬了毒的梭鏢。
人流裹挾著三人湧到亡命塢入口附近的一座三層酒樓上。
阿蠻推開二樓臨街的包廂窗板,正好能將整個入口廣場儘收眼底。
鎮武司的人已經列好了陣。
數百名鎮武衛,清一色玄黑勁裝,烏紗冠,腰懸製式長刀,齊刷刷地站成方陣。
站在方陣正前方的是四個宗師統領:
白虎程鐵山的陌刀拖地,在夯土路麵上拉出一道深深的刀痕。
青龍蕭破把方天畫戟往肩上一扛,戟刃上的月牙小枝在日光下閃著寒光。
朱雀殷赤衣單手倒提丈二長槍,長發束成高馬尾,眉梢眼角壓著將滿未滿的殺氣。
玄武童嶽雙手各拎一柄金瓜錘,錘頭的暗金符文在日光下流動著悶沉沉的光。
亡命塢入口處,幾個提著刀的惡徒正從巷子裡衝出來。
領頭的是個胸口長滿黑毛的壯漢,武豪巔峰,手上提一柄鬼頭大刀,刀背上嵌著九個銅環。
他看也不看,嗷嗷叫著往鎮武司方陣衝,銅環嘩啦啦響。
站在方陣最邊緣的一個鎮武衛麵色不改,待他衝到近前,忽然抬腿一腳。
靴尖精準地蹬在鬼頭大刀的刀麵上,銅環猛地往上一彈。
那壯漢連人帶刀被踹飛出去,身體在空中翻了好幾圈,後背撞在亡命塢入口的石牌坊上,從牌坊上滑下來,嘴裡噴出一口血沫。
腦袋一歪,不動了……
石牌坊上一塊本就鬆動的碎石被撞得滾落下來,砸在他胸口,他也不動。
似乎睡得很沉。
鎮武衛收回腿,站回原位。
方陣紋絲不動,連呼吸的節奏都冇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