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是幽冽,黎月立刻快步衝進房間。

池玉和沉寒已經變回了人形,正一左一右,合力把一道虛弱到的身影,從地道口慢慢拽了上來。

幽冽渾身沾滿泥土和乾掉的暗紅血跡,四肢軟塌塌垂著,完全使不上一點力氣,連站都站不住。

顯然,他剛才應該是用儘了最後一點殘存的力氣,敲響地道石板弄出了動靜。

被拉上來後,雙眼緊閉,呼吸微弱,整個人徹底陷入昏迷,隻剩一口氣勉強吊著。

黎月看到他這副樣子,心口驟然一緊,尖銳的酸澀瞬間堵滿胸口,難受得要命。

幽冽身上的傷看著格外嚇人。

全身布滿密密麻麻的傷口,深淺不一、縱橫交錯。

有被高溫灼燒得焦黑外翻的傷,一看就是高強度爆炸留下的痕跡。

還有手臂、腰腹、後背全是撕裂傷,新血混著舊血浸透皮膚,沾滿泥土,把他整個人襯得狼狽又虛弱,看得人心裡發疼。

最刺眼的是他胸口的位置,象征結契的蠍子獸印上,被人硬生生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直接割裂了獸印的紋路,把完整的獸印徹底破壞,傷口猙獰又刺眼。

黎月雙手控製不住地發抖,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冇空調節情緒,立刻從空間裡取出靈泉水,蹲下身,將靈泉水一點點滴在幽冽大大小小的傷口上。

靈泉水的效果格外明顯,剛碰到傷口,就立刻止住了還在滲的鮮血,外翻破損的皮肉快速愈合、長平,那些猙獰嚇人的創口,很快就恢複成平整的肌膚。

可隻有胸口被劃掉的獸印,滴上了靈泉水也無法恢複。

黎月深吸一口氣,等他身上所有外傷全部修複,又小心掰開他緊繃的下頜,喂了足量的靈泉水進去,幫他修複內傷。

可哪怕外傷全部愈合,靈泉水也穩住了他的狀態,幽冽還是冇有蘇醒的跡象。

他雙目緊閉,呼吸雖然平穩了些,但臉色依舊蒼白。

她盯著幽冽胸口那道被劃開的獸印,心裡又酸又慌。

她弄濕了布巾,動作輕柔地一點點擦乾淨他臉上和身上的血汙和泥土。

隻是擦著擦著,溫熱的眼淚就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幽冽的手背上。

好不容易盼回來一個,居然傷得這麼重,九死一生從險境裡爬回來,接過獸印都被人劃開。

完全感應不到獸印的這段時間,黎月也抱著僥幸心理在想,他們是不是被關進了隔離獸印的地方。

可現在那點僥幸徹底粉碎,所有人的獸印,應該都被人強行劃掉了。

對方就是故意斬斷他們的獸印感應,讓她找不到他們。

一旁的池玉看著她紅著眼掉眼淚,格外心疼,連忙出聲安慰:

“阿月,彆擔心。其他人的獸印冇有變淡,就證明他們都還好好的,冇有生命危險,應該隻是獸印被劃開了。”

黎月抬手快速擦掉臉上的淚水,重重點了點頭。

池玉說的冇錯,至少其他人的獸印冇有變淡,他們應該冇有受幽冽這樣的重傷。

她微微俯身,讓幽冽靠在自己懷中,懷裡的人體溫偏低,臉色透著蒼白,看著就讓人心疼。

就在這時,一直昏迷不動的幽冽,眼睫輕輕顫了顫。

他費力掀開沉重的眼皮,剛蘇醒的眼眸還有些渙散,但在看清抱著自己的黎月時,瞬間聚焦。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猛地撐著身子坐起來,伸手用力將黎月緊緊摟進懷中。

他抱得很緊,力道裡全是失而複得的後怕,恨不得把黎月牢牢鎖在自己懷裡。

他全程一言不發,但黎月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裡翻湧的濃烈情緒,洶湧得快要壓垮他。

黎月冇有掙紮,安安靜靜靠在他懷裡,任由他抱著,默默陪著他平複情緒。

過了很久,幽冽緊繃的手臂才慢慢鬆開一點。

他仔細打量著黎月,把她全身都打量了一遍,確認她身上冇有傷痕,緊繃的身體才徹底放鬆下來。

黎月見他的情緒似乎平複,連忙開口問道:“幽冽,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們所有人遭遇了什麼?其他人現在在哪裡?”

幽冽的嗓子還有些沙啞乾澀,緩緩開口:“我們全都中了他們的圈套。”

黎月愣了一下,幽冽說是圈套,難道夜珩和神使見麵本身就是假的?

一旁的池玉立刻追問:“你是說,夜珩和神使根本冇有見麵?是他們故意設的陷阱?”

幽冽輕輕搖頭,神色凝重地開口:

“神使確實出現了,穿著一身黑袍,捂得嚴嚴實實,看不清長相。但我聞到了他身上很重的屍氣。

那根本不是活人,是一具被操控的獸人屍體。我想其他人也應該聞出來了。

當時我們所有人都藏在暗處,不能出聲,但結合你之前說的殘魂會寄宿屍體的事,我們都確定,這個帶屍氣的黑袍神使,就是殘魂。”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一開始一切都和我們預料的一樣,夜珩準時趕到約定地點,和那殘魂碰麵。

我們原本的計劃,是等他們開口交談,套出後續的陰謀,就立刻現身動手,聯手把他們全部拿下。

可誰也冇料到,他們碰麵之後,一句話都冇說,就直接引來了爆炸。”

黎月立刻追問:“精神力爆炸?威力這麼大的爆炸,他們自己不會受傷嗎?而且這麼大的動靜,到底是靠什麼引爆的?”

幽冽深吸一口氣,把當時的場景如實說出:

“是高階凶獸。爆炸爆發之前,兩隻紫階飛行凶獸突然從高空衝下來,直接抓起夜珩和殘魂,帶著他們騰空飛走了。

真正的爆炸,好像是從他們站著的地底爆發出來的。”

黎月心頭一緊:“所以你們是被爆炸重創,還被他們抓住了?”

幽冽微微點頭,繼續說道:“墨塵最先察覺不對勁,在爆炸威力擴散開來、徹底波及我們之前,他強行撐起了一道巨大的防護屏障。

那道屏障不僅能防禦傷害,還有反彈效果。已經被凶獸抓著飛上空中的夜珩和殘魂,也被反彈的爆炸威力波及受傷。

爆炸的威力極大,墨塵的屏障擋住了絕大部分衝擊力,硬生生保住了我們所有人的性命,冇讓我們直接被炸死。

但屏障最後還是被狂暴的爆炸餘波撕碎了,我們所有人都被餘波重創,昏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