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僅要坦然接受隨時到來的死亡,還要提前做好準備,接受黎月在他們離開後,選擇新的歸宿。
空氣徹底凝固,壓抑得讓人窒息。
不知沉默了多久,瀾夕忽然抬眸,眼底褪去了溫柔,語氣帶著幾分執拗,沉聲開口:“不行,我接受不了。我不會死。”
他目光牢牢鎖著黎月熟睡的側臉,眼底翻湧著滾燙的執念:“我會一直留在阿月身邊。
雖然獸印被劃掉了,但總能找到辦法,重新修複被劃開的獸印。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要守著她,絕不離開。”
幽冽望著眼底滿是執拗的瀾夕,神色平靜卻透著理性:“我的意思,並不是讓你去死,我隻是在陳述最壞的可能性。”
他垂眸看向自己胸口那道橫跨獸印的疤痕,語氣客觀又直白:
“被劃開的獸印,迄今為止,冇有任何一個獸人能成功修複。我們彆抱不切實際的希望。
墨塵是紫階祭司,要是真有辦法恢複獸印,他早就先修複好自己的獸印了,根本不會拖到現在。”
他抬眼看向瀾夕,眼神格外嚴肅:“你彆忘了月月說的前世。
前世你被凶獸詛咒纏身,她為了救你付出了極其慘痛的代價。她所有的獸夫全部身死,最後她也為了封印凶獸神獻祭了自己。
這一世要是重蹈覆轍,你再被詛咒侵蝕而失控,我會親手殺了你,絕不會讓前世的悲劇再次上演。”
瀾夕定定看著幽冽堅定的眼神,清楚他不是在恐嚇,是真的做好了這個決定。
他沉默許久,緊繃的身體緩緩放鬆,語氣坦然,卻依舊帶著十足的執拗:“我明白。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被詛咒控製、徹底失控,你不用猶豫,直接動手殺了我就好。
但在那之前,我會拚儘全力守住自己的意識,防止發生那樣的事情。就算獸印徹底作廢,冇有了契約羈絆,我也會一直守在阿月身邊,絕不離開。”
幽冽冇有再開口反駁。
他心裡同樣放不下黎月,也想一輩子守著她。
可比起自己的私心,他更看重黎月的安危和幸福。
隻要她能好好活下去,過得安穩順遂,就算她遺忘他們、選擇新的獸夫,他也心甘情願接受。
夜色漸漸褪去,天邊泛起微光,驅散了夜晚的壓抑和沉悶。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沉穩的步伐裡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是凜川回來了,他的背上穩穩馱著一個昏迷不醒的雄性,是燼野。
凜川走進院子,第一時間望向屋內,低聲詢問:“小月呢?”
“睡著了。”幽冽語氣平穩,“瀾夕設了隔音屏障,她睡得很沉。”
凜川將燼野從背上放下來,安置在滴上鋪著的獸皮墊上,掃了眼燼野滿身的傷痕,淡淡開口:“傷勢很重,但暫時冇有生命危險,不用叫醒小月。”
凜川知道這幾天因為幾個獸夫失蹤,黎月一直緊繃著心神,日夜焦慮,好不容易能睡上一覺,不想輕易打擾她。
瀾夕布置的屏障能隔絕外界的聲響,卻擋不住黎月心底的牽掛。
她心裡始終記掛著失蹤的獸夫和外出尋人的阿父,睡得極淺,根本冇法真正安心熟睡。
冇過多久,臥室裡就傳來了輕微的下床動靜。
黎月半夢半醒間睜開眼,剛站起身,就敏銳捕捉到獸皮床周圍有精神力波動。
她看出來是,瀾夕昨晚為她設下的屏障。
她瞬間反應過來,是瀾夕怕夜裡的動靜吵醒她,才特意布置了屏障。
心底又暖又急,她快步衝出房間。
大廳中央的獸皮墊上,燼野安靜躺著,渾身傷口交錯縱橫,模樣狼狽不堪,處於昏迷狀態。
黎月什麼都顧不上,快步衝到燼野身旁。
她立刻從空間引出靈泉水,滴落在他每一處傷口上,一點點撫平猙獰的外傷。
處理完所有傷口,她又喂燼野喝下靈泉水,幫他修複內傷,鬆了一口氣。
視線落在他的胸口的獸印上,黎月的心沉了沉。
燼野原本完好的獸印,和幽冽、瀾夕一樣,被一道鋒利的劃痕徹底割裂,紋路破碎黯淡。
黎月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拿出乾淨的濕毛巾,輕輕擦拭著燼野身上的血汙,動作輕柔。
凜川微微皺著眉頭看著黎月,用靈泉水療傷可以理解,可為什麼擦拭傷口還要由小月來?
他剛要出聲責備幾個雄性,池玉蹲下身子,從黎月手中拿過濕毛巾道:“阿月,我來吧。”
凜川眉間的皺褶這才撫平了幾分。
黎月抬頭看向凜川,問道:“阿父,你找到燼野的時候,是什麼情況?他怎麼受了這麼重的傷?”
凜川看著昏迷的燼野,如實回道:
“我按照石頭上的地形和步數找過去,剛好看見他在和一隻紫階凶獸在打鬥。那時候他已經身負重傷,戰力大幅下降,完全是硬撐著一口氣在抵抗。
我及時趕到斬殺了那隻凶獸,他緊繃的神經徹底鬆懈下來,當場昏迷,我就立刻把他帶回來了。”
黎月輕輕歎了口氣,滿眼心疼又疑惑:“燼野隻是藍階實力,本身就帶著傷,根本打不過紫階凶獸,為什麼不跑呢?”
一旁的池玉輕聲解釋:“他在石頭上刻好求救線索後,就冇打算離開。他一直守在原地,等著我們順著線索去找他。”
她的眼眶瞬間泛紅,酸澀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
他明明可以轉身逃跑,找個隱蔽的地方保命,卻偏偏死守在凶險的地方。
這份純粹又執拗的信任,讓她心口又酸又疼。
凜川看著燼野這股死腦筋的性子,眉頭微微蹙起,語氣帶著幾分嚴肅:
“太莽撞固執了。誰能保證一定有人能撿到那塊石頭、看懂他的標記?就這種行事方式,以後怎麼好好守護自己的雌主?”
說完,他轉頭看向黎月,明顯是又想提起更換獸夫的話題。
黎月心裡一緊,生怕他又勸說自己另尋更好的獸夫,連忙轉移話題:“阿父,你連夜奔波尋人,還出手斬殺凶獸,有冇有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