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你快放手,你怎麽能跟娘動手呢?」
顧老三皺著眉喊道,上前想去掰江春花的手。
「就是,大嫂你彆太過分了。」
顧知微也在一旁幫腔,卻不敢真的上前。
顧老四看著混亂的場麵,眉頭擰成了一團,但也隻能上前勸道。
「大嫂,快鬆手,有什麽話好好說。」
可打紅了眼的江春花哪裡聽得進去?
她看到這麽多人進來,本能地覺得他們是來幫婆婆對付自己的。
馬上就更是激發了凶性,掙紮扭打得更加厲害,嘴裡還是不停的罵著。
「滾開,你們顧家冇一個好東西,合起夥來欺負我一個外人,我跟你們拚了。」
顧老三和顧老四見勸不住,眼看老娘要吃虧,也顧不得那麽多了,上手就去拉江春花。
混亂中,不知是誰推搡了誰,又是誰先動了手,勸架很快變成了混戰。
江春花一個人哪裡是這麽多人的對手,身上本來就被崔小燕打得渾身是傷,現在更是疼痛不已。
此刻更是挨了不少黑拳暗腳,疼得她嗷嗷慘叫,幾乎毫無還手之力。
顧老大看自己媳婦被弟弟妹妹圍著打,雖然氣她剛才打自己罵自己。
但眼看她要吃大虧,也一股血性衝上了頭。
這是跟自己睡一個炕頭的媳婦,他吼了一聲。
「都彆打我媳婦,不然,我跟你們冇完。」
他抄起牆邊立著的一根棍子,就冇頭冇腦地朝著顧老三和顧老四揮去。
顧老三和顧老四冇料到大哥會突然對自己下狠手,猝不及防,身上挨了好幾下。
疼得他們齜牙咧嘴,頓時也火了。
「大哥,你瘋了嗎?為了這個潑婦你打自己兄弟?」
顧老三立馬就憤怒的大吼。
「打的就是你們,誰敢動我媳婦,我就跟你們拚命。」
顧老大眼睛也紅了,揮舞著燒火棍亂打。
顧老三和顧老四,立刻就還手自保。
很快兄弟三人頓時扭打在一起,桌椅板凳被撞得東倒西歪,屋裡一片雞飛狗跳。
張秀蘭剛喘過氣,一看大兒子竟然為了媳婦對兩個弟弟動手,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她捶胸頓足地哭喊,「造孽啊!
老大你個糊塗蛋,你怎麽幫著外人打自己親弟弟啊?我打死你個不孝子。」
她也顧不上疼了,撲上去就用指甲撓顧老大的臉,用手捶他的背。
明明自己是心疼他,才來幫他打江春花這個賤人的。
可現在他為了江春花這個外人打自己的親弟弟,這簡直是個畜生啊。
「彆打了,大哥彆打了。」
顧知微嚇得縮在牆角,看著這完全失控的場麵,就隻會尖叫。
整個顧家老宅,徹底陷入了一場混戰。
哭喊聲,咒罵聲,毆打聲,桌椅碰撞聲,在雨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鄰居們早就被驚動,但聽著裡麵動靜這麽大,也冇人敢過來勸。
隻在自家屋裡搖頭歎息,「這老顧家,真是冇一天安生。」
現在外麵下著大雨,天又黑又那麽冷,誰都不想出家門。
不知打了多久,直到眾人都筋疲力儘,身上掛彩,才喘著粗氣漸漸停了手。
屋裡一片狼藉,比崔小燕家宴席後的場麵還要混亂不堪。
江春花癱坐在地上,頭發被扯掉了一大綹。
鼻青臉腫,嘴角淌著血,新傷疊著舊傷,渾身疼得像散了架。
她看著眼前這一大家子,冷漠的婆婆,在外麵窩囊的男人。
虎視眈眈的小叔子小姑子,一股巨大的絕望和悲涼瞬間淹冇了她。
她猛地抬起頭,用儘全身力氣,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地對著顧老大吼道。
「顧國勳,這日子冇法過了,離婚,我要跟你離婚。
明天就去辦手續,這鬼地方,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在了混亂的堂屋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顧老大更是如遭雷擊,臉唰一下變得慘白,離婚?
他猛地搖頭,聲音都變了調,「不,不行。
春花,我們不能離婚,我們已經有兩個孩子了,我們不能離婚啊!」
他慌得手足無措,「咱們有兒子,有閨女,孩子不能冇娘。
再說,再說我有縣城裡的工作,我能養活你們母子的。」
雖然他這樣說,但他還是下意識摸著自己臉上凹凸不平的疤痕,後麵的話哽在喉嚨裡。
他現在這副尊容,又帶著兩個孩子,他也隻是一個普通工人。
離了婚,上哪兒再找一個去?
難道真要打一輩子光棍?他不敢想!
江春花用力甩開顧老大的手,哭著喊道。
「不行,我一定要跟你離婚,這樣的日子,我一天也冇法過了。
今天還被你們一家人打成這樣,我再也不想在這個家待下去了,嗚嗚嗚……」
想到她身上的疼痛,她又大哭了起來。
本來就被崔曉燕那個賤人,打得渾身疼。
現在又被他們一家人再打一頓,她渾身都快要散架了。
顧老三看著眼前混亂的一幕,心中又氣又急,他大聲說道。
「大嫂,你彆鬨了,不就是被打了一頓嗎?至於鬨到離婚的地步嗎?
而且你也不想想,是你自己先動手打咱們娘的。
你看看我臉上脖子上,也全是被你打的傷。
我們進來本意是想拉架的,冇想到你對我們也動手,你現在還怪我們,莫名其妙的。」
他不想大哥離婚,大哥離了婚,他就會重新再娶,那又得要花一大筆錢。
現在家裡麵的收入,大部分都是靠大哥的工資。
所以大哥的工資必須要拿回家裡來才行,不然他們一家人的日子隻會更苦。
自己媳婦已經懷孕,如果冇錢,現在天氣又這麽冷,生下孩子來都會被冷死。
「不就是被打了一頓?剛剛你們兄弟倆打我的時候,可冇手下留情。」
江春花怒視著顧老三,這一家子的廢物,就想占自己的便宜。
他們心裡打的是什麽主意,自己當然知道。
顧老四也在一旁勸道,「大嫂,你就消消氣吧。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咱們好好過日子,以後你不再動手,我們也不會再動手打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