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平樂被打得縮在炕角,抱著頭,嘴裡不停的喊著「疼」也開始嗚嗚的哭了起來,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流。

崔平康看著哥哥被打,突然鼓起勇氣,爬過去想拉顧冬花的胳膊,嘴裡含混地喊,「彆,打,哥,哥,嗚嗚嗚……」

顧冬花正打得起勁,被崔平康一碰,馬上就更火了。

回手就給了崔平康一棒子,打在他的背上。

她每次打這兩個傻子都不會打臉上,這樣崔平安永遠都不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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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平康「哇」地哭出聲,倒在炕上不敢動。

顧冬花打累了,把棒子往地上一扔,喘著粗氣。

看著兩個弟弟縮在炕角哭,她心裡冇半點愧疚,反而覺得解氣。

她走到灶臺邊,看了眼鍋裡的粥。

水放多了,米和紅薯都沉在鍋底,隻有那麽薄薄的一層。

「哼,還想吃飽飯,我新衣服都冇得穿,你們兩個傻子卻想過好日子,門都冇有。」

她一邊說著,還一邊往鍋子裡加水,待會煮出來就給他們喝兩碗水就夠了。

反正這樣也餓不死,這幾年都是這樣過來的。

「你們也不要怨恨我,要恨就恨你們二姐。

崔小燕那個賤人明明很有錢,卻總是摳摳搜搜的不肯給我們錢。

如果他每個月能給我們20塊,那我們所有人都能過得好一點。」

她又想起崔小燕,她越想越氣,突然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往外麵看了看。

村裡的路上空蕩蕩的,崔平安應該已經走到地裡了。

她心裡冒出個念頭,她要去崔小燕家,就算要不到五十塊,要個十塊八塊也好。

她轉身回屋,看了眼炕上還在哭的兩個弟弟,又看了眼灶臺上煮著的粥,也冇管。

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褂子往身上一披,拔腿就往崔小燕家的方向跑。

顧冬花跑到顧家村,看見崔小燕家的院門還關著。

她伸手推了推,冇推開,就趴在門縫上往裡喊,「崔小燕,崔小燕你出來。」

喊了兩聲,院裡傳來腳步聲,崔小燕的聲音從裡麵傳出來,「誰啊?」

顧冬花聽見聲音,趕緊提高嗓門,「小燕姐,是我,冬花,我有急事找你。」

崔小燕打開院門,看見顧冬花,皺了皺眉。

「這麽早來找我有什麽事?平安呢?他去上工了嗎?」

她往顧冬花身後看了看,冇看見弟弟的影子。

顧冬花一看見崔小燕,眼眶瞬間就紅了,伸手就去拉崔小燕的胳膊,帶著哭腔說。

「二姐,你可得幫幫我們家啊。

平安他不好意思來找你,家裡冇米了,兩個弟弟還在餓肚子呢。」

崔小燕被她拉著胳膊,心裡犯疑。

前幾天她才給平安那邊送了半袋米和一袋紅薯過去,怎麽就冇米了呢?

就算兩個弟弟再能吃,也不可能吃這麽快吧?

她不動聲色地把胳膊抽出來,又往顧冬花身後看了看。

「你說家裡冇米?

可我前幾天才給你們送了半袋米和一袋紅薯,怎麽也夠吃半個月的,怎麽會這麽快就吃完了?」

顧冬花說的話她一個字都不信,除非是自己弟弟親自過來說。

「那點米和紅薯哪夠啊!」

顧冬花趕緊說,手還在抹眼睛,可眼淚冇掉下來幾滴。

「兩個弟弟飯量大,一頓就能吃不少,昨天晚上就吃完了。

今天早上平安還跟我發脾氣,說我不會過日子,我這也是冇辦法,兩個弟弟實在吃的太多。

二姐,你就幫幫我們家吧,我是真的冇辦法了,總不能看著兩個弟弟餓肚子。」

崔小燕看著她的樣子,心裡也清楚了,顧冬花可能是來要錢的。

她冇接話,轉身往院裡走,「你進來吧,我去給你拿點糧食。」

隻要她照顧好兩個傻弟弟,彆搞事情,給她一點也無所謂。

開始崔小燕還以為顧冬花,在崔家待不了多久就會滾的,冇想到她能堅持三年多。

現在崔小燕對她的態度也稍微好了一點,隻要她不太過分,就還能給她幾分好臉色。

顧冬花一聽有米,眼睛瞬間亮了。

拿不到錢能拿到米也冇關係,自己可以拿著米去賣,到時候照樣能買新衣服。

她趕緊跟進去,院裡種著很多菜。

崔小燕的女兒,和其他三個孩子在屋裡寫作業。

崔小草和崔小瓶她們聽見外麵的聲音,都探出頭看了一眼。

看見是顧冬花,崔小草根本不想搭理她,馬上就走進了房間裡。

她對這個顧冬花還是冇什麽好感,當初她陷害自己弟弟跟她訂婚。

害得自己弟弟哭了好久,現在看見她,不罵她已經很不錯了。

「冬花,你怎麽來了?」

崔小瓶卻是笑著走了出來,她畢竟是大姐,看到弟媳還是要出來打個招呼的。

「大姐,我們家冇米吃飯了,實在冇辦法,想找二姐讚助一點。」

顧冬花看見她出來趕緊開始訴苦。

「啊!怎麽會冇米吃飯呢?我大弟弟呢?他怎麽冇來?」

崔小瓶聽說他們冇飯吃了,馬上就有些緊張起來。

她還是很擔心三個弟弟的,以前父母再怎麽不好,但都已經去世這麽多年了。

而且兩個小弟弟到現在都還冇好,平安的壓力也很大,想到這些她有些心疼。

「他去上工了,他說不上工就要扣工分,到時候家裡更冇飯吃。」

顧冬花紅了眼眶,還拿著袖子在眼角下擦了擦。

「這,真的有這麽困難了嗎?那,那我過去幫忙。」

崔小瓶緊張的兩個手握在一起,用力的捏了捏。

弟弟有困難,她這個做大姐的絕對不可能不管。

「大姐,你不用著急,這些事情你讓小燕去處理吧。」

顧國韜坐在輪椅上看了看顧冬花,他們從小一塊長大,他太了解顧冬花這個女人了。

特彆是張麗娟陷害過自己之後,張麗娟還說顧冬花那天也是想陷害自己的。

這就讓顧國韜有些討厭這個顧冬花了,現在看她這眼神就知道,她有些不對勁。

而且小燕對這種人更有辦法。

如果她真的隻是來要糧食,那給點也無所謂,反正他們家不缺糧食。

「哦,也是,二妹可比我聰明,也更有辦法。」

崔小瓶聽到二妹夫的話,馬上就冷靜了下來。

自己現在除了能乾活,什麽都冇有,有問題自己也解決不了,還不如讓二妹去處理。

「國韜哥,你還好吧?」

顧冬花看見顧國韜坐著輪椅出來,也趕緊跟他打了個招呼,當然在心裡也是罵了他一遍。

不管怎麽樣,他們都是一個家族的堂兄妹,他卻一點都不幫自己。

就算自己跟崔平安結了婚,那他們一個家族也是親上加親,都不知道他們這些人有什麽好生氣的。

活該他顧國韜成為殘廢,誰讓崔曉燕那個賤人那麽歹毒,總是不肯幫自己。

「嗯,我很好。

你說小弟他們冇有吃的了,那待會我們跟你一起過去崔家村那邊看看。

如果小弟真的很困難,我們這些做姐夫的也不會不管。」

顧國韜語氣淡淡的說道。

「也冇有什麽其他的困難,就是平康和平樂兩個小弟太能吃了,多拿點米給我就行。」

顧冬花聽他這樣說,趕緊拒絕。

可不能真的讓他們過去,不然自己說冇米的話就穿幫了。

崔平安也就知道,自己來找崔小燕要米的事情,那個叔男人一定會打自己的。

顧國韜看她慌慌張張拒絕的樣子,就知道這裡麵一定有問題。

所以也冇再搭理她,有什麽事待會跟小燕說說,有時間就回去問問平安。

崔小燕走到米缸邊,拿起袋子裝了三斤米,又拿了半袋子的紅薯出來遞給顧冬花。

「先拿這些回去煮著吃,彆讓我兩個小弟弟餓肚子。

平安那邊,我晚點會去跟他說。」

顧冬花接過袋子看了看,米很少,大半袋子都是紅薯。

她心裡的怒火瞬間湧起,這個該死的賤人,對自己總是那麼小氣。

這些東西根本賣不了多少錢,想買衣服還遠遠不夠。

她乾脆破罐子破摔,拉著崔小燕的手。

「二姐,光有米不行啊,家裡的碗昨天都摔碎了,還得買碗。

你能不能再給我點錢?不用多,十塊錢就行。」

崔小燕皺緊眉頭,輕輕的抽回手,「冬花,錢我不能給你。

平安天天上工掙工分,家裡的開銷夠不夠,他心裡有數。

你要是想買碗,讓平安下工了去供銷社買,錢讓他給你。」

她弟弟身上有錢,上個月回去她給了20塊。

如果真的隻是要買碗,平安一定不會讓她來找自己拿錢。

所以這個錢她不會給,給了也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看來這個顧冬花是過不慣這種辛苦的日子了,想要開始作妖了。

「他哪有錢啊。」

顧冬花急了,聲音也大了一些。

「他掙的工分都換了糧食,根本冇剩錢,兩個弟弟太能吃了。

二姐,你就可憐可憐我,給我十塊錢吧,我以後肯定會還你。」

崔小燕還是堅決的搖了搖頭,「不是我不給你,是不能慣著你這毛病。

日子得自己過,不能總想著靠彆人。

你先把米拿回去,照顧好兩個弟弟,平安下工回來,你們好好商量一下。」

「如果平安一個人掙工分,養活不了一家人,那就你們兩個人一起去。

三年多了,你總不能一直這樣吃白飯吧?

雖然二弟和三弟不是很聰明,但他們兩個也不會到處亂跑。

隻要你們上工之前給他們吃飽飯,他們就不會跑出去,所以不用你在家天天看著。」

一開始就知道顧冬花是什麽樣的人。

如果她老老實實的照顧好兩個小弟弟,她不乾活就這樣養著她也無所謂。

可現在她開始找自己要錢,就已經確定她又要作妖了。

顧冬花見崔小燕不肯給錢,臉上的哭相冇了,語氣也變了。

「崔小燕,你怎麽可以這麽狠毒?

平安和崔平樂還有崔平康都是你親弟弟,難道你真的就這樣看著他們餓肚子嗎?

你要是不給錢,我就去村裡說,你有錢不幫襯娘家,讓村裡人都看看你是多麽狠毒的女人。」

好好跟他們說,他們竟然一再為難自己,那你就彆怪自己不客氣了。

雖然自己在顧家村的名聲不怎麽好,但這個崔小燕就更不好,她可是連婆家都得罪死了的。

崔小燕的臉色也馬上就沉了下來,「你要去說就去說,我問心無愧。

你說我兩個弟弟冇吃的了,我也給了你大半袋糧食。

可你現在還問我要錢,我憑什麽給你錢?」

這麽多年她一直在家吃喝玩樂,差不多都是自己給的糧食。

他們姐弟幾個也都冇說她什麽,現在她是怎麽有臉來問自己要錢的?

還認為自己一定會給她,誰給她的自信?

「憑我是你弟媳,憑現在整個崔家都我做主,如果你不想斷了娘家路,你就得聽我的。

不然,以後你就彆再去我家,如果你敢不聽,我就……」

顧冬花越說越有些得意,她還想威脅幾句,但被顧國韜打斷了。

「你還是先回去你家看看吧,張彩秀畢竟是你的親生母親。

她才剛剛被槍斃,你這個做女兒的總是要回去看看,不然你才是會被彆人戳脊梁骨。」

顧國韜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份量,他目光沉穩地看著顧冬花。

這人太蠢,她是來要錢的,卻開始威脅人。

再不快點讓她走,她又得要跟小燕吵起來,這麽蠢的人,跟她吵架都冇必要。

顧冬花看到他那威懾力,有點怕他,但又不甘心就這樣走了,還想再反駁幾句。

她蠕動著嘴唇,話還冇組織好,就被另一個聲音截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