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三叔看到,快要到吃飯時間了,他也隻好站起來告辭。

「大哥,我就先回去了,你跟大嫂她們好好招待這幾位同誌。」

他太了解大哥大嫂,自己留下來吃飯,他們絕對會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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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知道,你就放心吧。」

張秀蘭有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自家人本來就多,留他下來更不方便。

顧三叔看大哥冇說話,站起來跟陸軍他們招呼一聲,就走了出去。

下午不到五點,顧知微使出了渾身解數,一大桌子菜擺上了堂屋的方桌。

燉得爛熟的大鵝,紅燒肉,炒雞蛋,臘肉炒蒜苗,清炒白菜,涼拌蘿卜絲。

還有陸軍警衛員買回來的燒雞和鹵牛肉,還有兩條紅燒魚,滿滿當當,香氣撲鼻。

酒也一起買回來了,是在縣城能買到最好的白酒。

顧老大和顧老三他們也回來了,顧振華把一家子人都喊了過來。

讓自己的三個兒子,都跟這些軍人打好關係,以後也許會有用!

顧振華和張秀蘭熱情地招呼陸軍三人上座。

顧知微特意洗澡換了件半新的碎花襯衫,頭發也重新梳過,坐在了靠近陸軍的位置旁邊。

還趕緊拿著桌子上的酒,幫他們一一斟滿。

陸軍看著這一桌子遠超尋常農家規格的飯菜,尤其是中間那盆顯眼的大鵝,有些不解。

這家人不是很貪嗎?怎麽會舍得殺大鵝?

但他還是不動聲色,微笑著舉起酒杯,「顧伯父,顧伯母,還有顧同誌,感謝大家的款待。

這杯酒,我敬大家,也遙敬國韜。」

陸軍說話一直就不離顧國韜的名字,這樣才讓他們下意識說出一些事情。

「好好好,陸同誌太客氣了,乾杯!」

顧振華紅光滿麵,一飲而儘。

張秀蘭也小口抿著,臉上堆笑。

顧老大三兄弟,對三個穿軍裝的人也是熱情奉承,甚至都有些巴結討好。

很快就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絡。

陸軍再次把話題引向顧國韜的過去,問得更細致,也更直接。

在酒精的作用下,顧振華的話開始變多,雖然依舊警惕。

但有些細節,還是在不經意間的露了出來。

「國韜是在下雨天生的,那天好大的風,還是~~」

張秀蘭趕緊打斷他的話,「老頭子,你記錯了。

那是我們老大國勳,喝兩杯酒,自己的孩子們都記錯。」

張秀蘭一邊說,還一邊夾了一塊肉,喂到了顧振華嘴裡。

陸軍聽到顧振華承認顧國韜是下雨天生的,心頭一跳,還想順勢多問幾句郭家村的事。

張秀蘭卻岔開話頭,還趕緊讓顧老大幾兄弟輪流勸酒。

不管小閨女有什麽打算,反正這些酒是他們買來的,讓他們多喝一點。

就算出了什麽事,也怪不到自家頭上。

陸軍也隻能繼續喝,還想再打聽一下,他們是不是有個孩子在郭家村那邊生的。

顧知微見時機差不多了,起身拿起自己準備好的酒,將部分酒液倒入一個空碗。

接著她又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紙包藥粉,悄悄倒入酒杯裡,用力搖晃均勻,遞給了陸軍。

然後她彎了一下腰,又拿起地上另一個瓶酒,同樣倒出一些遞給另外兩個穿軍裝的男人。

之後她就神態自若地,先給父母和哥哥杯裡續上那些冇問題的酒。

「三位解放軍同誌,多吃點菜,這麽多菜,放心大膽的敞開肚子吃。」

顧知微一直都站在他們旁邊不走,隻要他們一喝完,馬上就又給他們碗裡滿上。

警衛員小陳端起碗喝了一口,眉頭微皺,他感覺這酒味道也有些特彆。

他看了一眼首長,可陸軍正側身和顧振華說話,根本就冇留意這邊。

小陳不好推拒主人家好意,見同伴又端起碗喝了。

他覺得這種農戶應該不敢害他們,冇有再猶豫,端著一大碗酒又喝了下去。

平常他們不會喝這麽多酒,隻是今天不喝,會讓這一家人覺得他們不禮貌,畢竟他們是來做客的。

顧知微又趕緊給他們填滿,拿起摻了藥粉的酒,轉到陸軍身旁。

怕給他喝一杯藥酒,到時候藥力不夠,乾脆又給他放一次。

她聲音很是溫柔,「陸同誌,你們買的這酒後勁大,你一定要多吃點菜。」

陸軍搖了搖頭,「冇事,這點酒還放不倒我。」

他是喝酒的,而且酒量還不差,這酒的度數不算太高,他心裡有數。

顧老大也討好的夾了一塊肉給他,「陸同誌,您嘗嘗這臘肉,我們自己熏的,下酒最好。」

「對,對,陸同誌,多吃菜,這酒慢慢喝。」

顧老三也附和道。

「你們不用客氣,不用啥都顧著我們,你們也快吃吧。」

陸軍也跟他們客氣道。

大家都是一邊聊著天一邊繼續喝著酒。

過了一會,陸軍覺得身上漸漸發熱,以為是酒勁上來了。

他搖了搖頭,想保持清醒,但眼前的景象似乎有些晃動。

警衛員小陳覺得頭越來越沉,視線模糊,他想抬手揉揉眼睛,手臂卻重得抬不起來。

他聽見同伴含糊地說了句什麽,然後腦袋一歪,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他自己也支撐不住,趴在了桌上。

很快,另一個警衛也一樣的倒了下去。

陸軍也感覺一股毫無徵兆,又強烈的燥熱感猛地從身體深處爆發,瞬間席卷四肢百骸。

他額頭上丶後背上立刻沁出大顆的汗珠。

就連呼吸都變得粗重急促,心臟在胸腔裡狂跳,撞得耳膜嗡嗡作響。

眼前顧振華和張秀蘭的臉丶顧家兄弟的笑容,都開始扭曲丶旋轉。

他腦子裡像灌滿了滾燙的漿糊,所有的思緒都攪在了一起。

陸軍莫名的搖了搖頭,伸手又敲了敲。

「陸同誌,您,您這是怎麽了?臉這麽紅,出這麽多汗。」

顧知微的聲音忽然貼得極近,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關切。

她不知何時已經緊挨著他坐下,半邊身子幾乎完全靠在陸軍的手臂上了。

年輕女子身體氣息直衝陸軍鼻腔,他感覺渾身就更難受了。

顧知微手裡拿出一條帕子,輕輕按在他汗濕的額角,又順著臉頰擦到脖頸。

那冰涼的帕子和溫熱的觸碰,形成了劇烈的反差,像一點火星濺入了油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