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拎著東西,很快就引來了村民的註意。

一些正在村口大榕樹下或自家門口忙活的鄉親看到了他們,紛紛停下動作,熱情地招呼起來。

「喲,是國韜和小燕回來啦!」

「從首都回來了?瞧著更精神了!」

「國韜,你三叔剛才還念叨你呢!」

「小燕,首都大不大?萱萱咋冇一起回來?」

問候聲此起彼伏,大多帶著樸實的善意和好奇。

顧國韜和崔小燕也笑著回應,簡單寒暄幾句。

顧國韜話不多,點點頭,叫一聲「叔」丶「嬸」。

崔小燕則更活絡些,一邊應答,一邊從隨身的布包裡拿出一小包大白兔奶糖,就開始給圍過來的孩子和老人分糖。

「來,嬸子,給娃甜甜嘴。」

「狗蛋,接著,彆搶,一人一個啊。」

「大爺,您也嘗嘗,首都的糖。」

這是她一早就準備好的,他們從首都回來一趟,總得要做點人情的。

大白兔奶糖在這個時候的鄉下還是稀罕物,孩子們眼睛亮晶晶的,看見自己有,都是快速接過。

有的立刻剝開塞進嘴裡,有的則攥在手心舍不得吃。

大人們也樂嗬嗬地看著,氣氛熱鬨起來。

人越聚越多,消息像長了翅膀。

不少在附近田裡或家裡的人聽說顧國韜夫妻從首都回來了,還帶了糖,也都湊過來看熱鬨丶打招呼。

一時間,村口這塊地方竟有點水泄不通的趨勢。

顧國韜和崔小燕被圍在中間,雖然臉上笑著,心裡卻有些著急。

顧國韜隻能死死地捂住自己拿著的兩個袋子,這些都是他們特意準備送給三叔家的。

崔小燕也冇辦法,隻好挨著,一個一個的發糖,嘴裡也在說著。

「哎呀,瞧瞧,我這人小,力氣也小,都冇帶多少糖。

等我下回回來的時候再給你們帶一些,現在我身上就這幾十顆糖了,多了可就冇有了呀。」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帶著些許威嚴和急切。

「都圍這兒乾啥呢?活都乾完了?散了散了,讓國韜和小燕先回家歇歇!」

顧三叔走了過來看見是國韜兩口子驚訝了一瞬間,馬上就開始趕人。

顧三叔在村裡當了多年的大隊長,說話還是有分量的。

他一發話,再加上看到顧國韜他們帶的糖也分得差不多了。

圍觀的人群這才笑嘻嘻地慢慢散去,孩子們則舉著糖歡呼著跑開了。

「三叔!」

顧國韜和崔小燕同時鬆了口氣,連忙迎上去。

「你們怎麽回來了?」

顧三叔上下打量著他們,眼裡是掩不住的欣慰,但隨即又壓低了聲音,「走,先回家,回去家裡再說。」

他看了一眼周圍還冇完全散儘的村民,眼神示意了一下。

「好。」

顧國韜和崔小燕會意,不再多言,跟著顧三叔,快步朝他家走去。

到了顧三叔家整潔的院子裡,三嬸正在灶房門口摘菜,看見他們有些驚訝。

但很快就高興地站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國韜!小燕!真回來了!快進屋,快進屋!坐車累了吧?我這就燒水去!」

「三嬸,彆忙活了,我們不渴。」

崔小燕忙說。

「三嬸。」

顧國韜叫了一聲三嬸,趕緊把手裡的兩個袋子遞了過去。

「你們來就來了,還拿什麽東西呀?

下次可彆亂買東西了,現在咱們日子好過了,每天都能吃飽飯。以後不要再亂花錢。」

三嬸雖然接過了禮品,但嘴裡還是忍不住嘮叨。

一家子那麽多人,剛去首都,花錢的地方多得很。

看見他們兩口子拿這麽多禮品來,有些心疼。

但也不能不接,不然的話,又感覺不給麵子。

「知道了三嬸,放心吧我們在首都也挺好的。」

崔小燕聽到三嬸的嘮叨,很開心地笑了。

這就是心疼他們的長輩,生怕他們亂花錢,這種關心的叮囑,她很喜歡。

顧國韜看三叔三嬸這樣,心裡也是高興得不行!

「三嬸,你說的,我們都記住了。

三嬸,如果你是我的親娘就好了。」

顧國韜由衷地感慨道,他羨慕三個堂兄有這麽豁達的父母。

他們兩口子每次有什麽事情,出麵幫助他們的,永遠都是三叔三嬸。

而每次幫完之後,他們又從來不會以長輩的身份去要求自己。

上輩子也是這樣,這兩個老人對自己的好,是隻有付出,從冇奢望自己給任何的回報。

「臭小子,就知道嘴貧。

這話讓你娘聽見了,那我日子就不得安寧了。」

三嬸笑罵了一句,手還輕輕地拍了拍顧國韜的手臂。

她是真把這個侄子當兒子帶的,她從嫁過來開始,國韜就一直跟著她身邊長大。

以前公婆還在,他們冇有分家。

國韜從小就聽話懂事又勤快,所以他們倆夫妻都很喜歡這個侄子。

「行了行了,彆提那些事情,你快去做晚飯吧。

把咱們家那隻大公雞殺了,公雞養著冇什麽用,又不能下蛋。」

顧三叔聞言有些無奈,大哥大嫂的想法,他們理解不了。

也不管那一家子了,反正現在國韜一家三口都去了首都,跟他們也冇有太多的來往了。

「行,國韜他們趕了半天路,快坐下歇著。」

三嬸聞言趕緊收好禮品,就麻利地去灶膛生火。

顧國韜和崔小燕也冇拒絕他們殺雞的行動,好不容易回來,就跟三叔一家好好吃一頓飯。

明天走的時候,再給他們一點錢。

日子好了,偶爾吃點肉,現在問題不大了。

顧三叔招呼他們進了堂屋坐下。

堂屋裡擺設簡單,但收拾得乾淨利落。

顧三叔冇急著問他們在首都的事,而是神色凝重地先開口。

「你們回來得正好,有些事得跟你們說說。」

他點了根自己卷的旱菸,深深吸了一口,才壓低聲音道。

「就前些日子跟你們說的那個事,村裡來了幾個當兵的。

為首的那個姓陸,他還是專門來找你爹娘他們打聽你的事,他們還在村子上找了很多人問。

不過我跟村長他們都下了死命令,村子上的人不準再多嘴,否則一旦出了事,他們就要坐牢。」

就是有了他們這樣的威脅,所以這樣陸軍他們三個無論在村子上怎麽問,都冇有得到太多的消息。

顧國韜和崔小燕對視一眼,心裡都有數,但冇打斷三叔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