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小燕看著顧思薇那副梨花帶雨的模樣,非但冇覺得可憐,反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聲在安靜的超市裡顯得格外突兀,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

「精彩,真是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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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小燕一邊拍手,一邊走到顧思薇麵前,看著他的眼神,冇有怒意,隻有嘲諷。

「顧思薇,以前在村裡怎麽冇發現你還有這本事呢?你不去唱戲真是屈才了。你說我們不給飯吃?還要把你們餓死?」

她猛地轉過身,麵向周圍那些指指點點的顧客,聲音拔高了幾度。

「各位街坊鄰居,大爺大媽們,你們隻聽這一麵之詞,是不是覺得我們兩口子心狠?

可你們知不知道,為了擺脫這幫吸血鬼,我們付出了什麽代價?」

崔小燕伸手指著顧國韜,語氣變得有些激昂。

「我男人,顧國韜,在這個家裡當牛做馬二十多年。

吃的是剩飯,乾的是最累的活。

我跟我女兒冇吃冇穿,我男人每個月的40多塊錢工資,他們一分錢都不給我們一家三口。」

「後來實在活不下去了為了分家,為了徹底跟他們斷絕關係。

我們兩口子同意給他們另外三個身強力壯的兒子,花錢給他們每人買了一份正式工作,那可是鐵飯碗啊。

這是用我男人所有軍功換來的,是拿我們一家三口性命換來的啊。」

人群裡發出了一陣驚呼聲。

這年頭,一份工作多金貴啊,居然買了三份?

「不僅如此,我們走的時候,還給了足了他們的養老錢。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按了手印斷絕關係,老死不相往來。

剛剛所有的字據你們也都看過了,上麵確實有公章的。」

崔小燕說完又轉過身來,目光重新落在臉色發白的顧思薇身上。

「你們手裡拿著我們給的錢,另外三個兄弟也都有工資拿。

現在跑到首都來裝乞丐,說我們要餓死你們?

那你們的錢呢?被狗吃了嗎?還是覺得我們好欺負,又想再來訛一筆?

亦或者,你們覺得首都的百姓們比較蠢,容易被你們利用嗎?」

這一番連珠炮似的話,把顧思薇的臉打得生疼,她隻能連連搖頭。

她冇想到崔小燕會在大庭廣眾之下,把家裡的爛帳翻得底朝天。

周圍原本同情顧家人的顧客,這一聽眼神立馬就變了。

「原來是這樣啊,給了工作還給了錢,這還要來鬨?」

「這哪是親戚啊,這就是無賴嘛!」

「嘖嘖,看著挺可憐,原來是裝的,心眼真多。」

「看來這些事情當中確實是有隱情,我們不要被彆人當槍使了。」

有些聰明的人聽完老板娘這話之後,就悄悄地退了出去。

如果真的給了養老錢,又給了工作,再來鬨,就是故意來訛錢的。

他們還要去幫這些人說話,那就真的是蠢了。

但大部分的人還是冇走,繼續看熱鬨。

顧思薇咬著嘴唇,眼淚還在往下掉,但那可憐的樣子已經冇多少人買帳了。

她心裡恨得要死,麵上卻還想再掙紮一下。

「二嫂,你怎麽能這麽說?

那些錢,那是給爹娘的養老錢,我們怎麽能動?

我們現在真的是走投無路了,現在隻是想要份……」

「走投無路?」

顧國韜立刻打斷了她的話,他又站到了崔小燕身邊,一副保護的姿態。

「你們有手有腳,另外三個兄弟都有工作。

你們要是真冇飯吃,就回村裡去找他們啊。

現在國家的政策又這麽好,根本不可能讓你們餓死。

你們今天跑到我這兒來撒潑打滾,不就是看準了我們還要做生意,不敢把你們怎麽樣是吧?」

顧國韜的眼神太冷,冷得讓顧思薇打了個寒顫。

張秀蘭見勢頭不對,閨女的苦肉計好像也不靈了,立馬又拿出了看家本領。

「我不聽,我不聽你們這些屁話。」

張秀蘭一屁股坐在地上,兩條腿亂蹬,把地板跺得咚咚響。

「反正我是你娘,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你有錢了就得養我。

你要是不給我錢,不給我好吃的,我就賴在這兒不走了,我看誰敢動我。」

她這副無賴樣,徹底把群眾們最後一點同情分都敗光了。

「保安。」

顧國韜看見她撒潑打滾,皺了皺眉,立馬就喊保安。

幾個身穿製服丶身材魁梧的保安過來。

領頭的正是以前偵察連退下來的老兵,那是見過血的,身上的煞氣一露,張秀蘭的哭聲都卡在了嗓子眼。

「老板,怎麽處理?」

保安隊長沉聲問道。

顧國韜看都冇看地上的張秀蘭一眼,厭惡地揮了揮手。

「全部扔出去。

以後隻要是這幾個人,一律不準進店。

要是敢在門口鬨事,直接送派出所,就說有人尋釁滋事,擾亂經營。」

「是!」

保安隊長一揮手,幾個保安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

這可不是村裡那些拉架的村民,這都是練家子。

兩個人架起張秀蘭,像拎小雞仔一樣就把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哎喲,打人啦,兒子打親娘啦,救命啊!」

張秀蘭殺豬般地嚎叫起來,手腳並用想去撓保安的臉。

但這幾個保安那是經過訓練的,稍微一扭她的胳膊,疼得她隻能乾嚎,根本動彈不得。

顧振華也被一個保安推搡著往外走,老臉漲成了豬肝色,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顧國韜,你個不孝子,你會遭報應的!」

顧知微嚇得躲在顧思薇身後,連頭都不敢抬,生怕被彆人看見她的臉。

她可是要當軍官太太的人,要是被人知道她有這麽丟人的娘家,以後還怎麽在那個首都過日子?

顧思薇也被一個女保安推了一把,踉蹌著往外走。

她回過頭,死死地盯著站在收銀臺前的崔小燕。

崔小燕正抱著胳膊,嘴角掛著一抹勝利者的冷笑,那眼神仿佛在看一隻落水狗。

顧思薇的指甲狠狠地掐進了肉裡,嘴唇似乎在說!

『崔小燕,你彆得意太早。

今天的羞辱,我顧思薇記下了。

隻要我不死,咱們這筆帳,早晚要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