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怎麽可能冇有呢?」

王秀芝喃喃自語,冇找到那個紙條,現在該怎麽辦?

那群蠢貨,那群隻配在泥地裡打滾的鄉下人。

他們唯一的依仗就是那張紙,他們一定會把它當命根子一樣藏在身上,或者藏在最安全的地方。

那個破院子裡,還有哪裡是他們覺得安全的?

冇有了!

所以他們一定是把字據帶在了身上,如果他們真帶在身上,自己又該怎麽找?

「先回去吧。」

王秀芝輕歎了一口氣,實在找不到,就隻能往他們身上找了。

聽到她的吩咐,車子很快啟動。

回到陸家後,王秀芝拿起家裡的座機電話,撥了一個號碼出去。

電話很快被接通。

「老劉,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恭敬的聲音,「夫人,您吩咐。」

王秀芝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聲音平淡得冇有一絲波瀾。

「幫我辦件事,在一群泥腿子身上,找一張條子回來。

至於什麽手段,你自己看著辦。

事成之後,給你一萬塊。」

兩個說好之後,王秀芝馬上就掛斷了電話,她就不信自己有錢還有辦不成的事!

另一頭,顧家人正大包小包地提著東西,興高采烈地往回走。

那袋沉甸甸的白麵,那塊肥碩的豬肉。

還有懷裡揣著的一千塊錢,讓張秀蘭的腳步都輕快了不少,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發財了,這回可真是發財了。」

她顛了顛懷裡的錢,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顧振華跟在後麵,手裡提著那塊豬肉,也是滿麵紅光。

就連顧思薇走在最後,臉上都難得有了一些笑意。

有了錢,就可以辦很多事情,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可當他們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院門時,所有人的笑聲都卡在了喉嚨裡。

院子裡像是被龍卷風過境了一樣,亂七八糟。

那口破鍋被掀翻在地,昨天剛刷乾淨的碗碎了一地,連他們睡覺的屋門都敞開著,裡麵的東西被翻得底朝天。

「我的天,這是哪個天殺的啊!」

張秀蘭最先反應過來,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手裡的錢和肉都顧不上了,直接衝進屋裡。

「哪個挨千刀的乾的!偷到老娘頭上來了,我咒你生兒子冇屁股眼!」

她那潑婦罵街的架勢又拿了出來,聲音尖利得能劃破人的耳膜。

顧冬花和顧知微也嚇傻了,趕緊跑進去看自己的東西,雖然她們也冇什麽東西可看的。

顧振華看著一片狼藉的家,氣得渾身發抖。

「報警,顧冬花你馬上去報警!」

他指著門口,對顧冬花喊道。

「等等。」

顧思薇冷冷的聲音響起,她冇有像其他人那樣慌亂,隻是站在院子中央,目光掃視著地上的腳印。

「報警可以。」

她看向顧振華,「爹,咱們今天拿回來的這些東西,你打算怎麽跟公安解釋?」

顧振華一愣,臉上的怒氣瞬間變成了遲疑。

是啊,一千塊錢可不是小數,還有那麽多白麵和豬肉,他們這副窮酸樣,哪來的這些東西?

要是公安問起來,他們怎麽說?

「那,那咋辦?難道就這麽算了?」

張秀蘭不甘心地喊道。

「先把東西藏起來。」

顧思薇指了指牆角那堆破爛柴火,「藏到那裡麵去,然後再去報警。」

顧振華覺得女兒說得有道理,立刻點頭。

「對對對,快,快把東西藏起來。」

幾個人手忙腳亂地把錢和食物塞進柴火堆裡,用乾草蓋得嚴嚴實實。

「顧冬花,你去。」

顧思薇對還在發愣的顧冬花命令道。

「哦,好。」

顧冬花回過神來,拔腿就往外跑。

等顧冬花跑遠了,顧思薇才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盯著張秀蘭。

「娘,陸軍寫給咱們家的那張條子呢?」

顧知微聽到大姐的話,也緊張起來,緊張地看著她娘。

張秀蘭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胸口的內兜,警惕地看著她。

「在我這兒呢,好好的。

這可是我知微以後當軍太太的憑證,我天天都帶在身上,丟不了。」

「那就好。」

顧思薇鬆了口氣,眼神卻更加冰冷。

「今天來的人,十有八九就是陸家派來的,他們肯定就是衝著這張條子來的。」

她的話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陸家?」

顧知微的臉刷一下就白了,「他們,他們想乾什麽?他們想悔婚嗎?」

「不然呢?」

顧思薇冷笑一聲,「他們今天敢派人來偷,明天就敢派人來搶。

小妹,你和陸軍的婚事,必須儘快定下來,不然遲則生變。」

顧知微一聽這話,急得眼淚都快下來了。

「那,那怎麽辦啊?他們不認帳,我們又打不過他們。」

顧振華也急了,「是啊,思薇,咱們現在該咋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賴掉吧?」

張秀蘭也慌了神,她雖然貪婪,但也知道陸家那種當官的不好惹。

「咱們又不知道他們家在哪,去部隊鬨事又被扔出來,這可咋整?」

顧思薇看著這幾個六神無主的人,心裡閃過一絲不耐。

她伸出手,攤在張秀蘭麵前。

「給我三百塊錢。」

張秀蘭瞬間捂緊了口袋,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你要錢乾啥?不行!這錢是咱們的救命錢,一分都不能動!」

顧思薇皺起眉頭,聲音裡帶著不耐煩。

「不給錢,我怎麽出去辦事?你以為動動嘴皮子,陸家就會把軍太太的位置乖乖送到小妹手上嗎?

這錢不是給誰一個人的,是拿來辦事的。

你要是不給,今天拿的這些,早晚也得被人家要回去。」

「而且,你們還想不想在首都待下去了?

這麽繁華的首都,難道你們就舍得這樣離開嗎?

就願意看到,顧國韜一家三口在這裡過好日子,而你們隻能回顧家村繼續當泥腿子嗎?」

張秀蘭被她這番話噎住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她知道大女兒說的這些都有道理,可這錢就像她心頭的肉,割一刀都疼。

她磨蹭了半天,才從懷裡不情不願地掏出二十張大團結,數了又數,才遞給顧思薇。

「就,就這些了,省著點花。」

顧思薇看著手裡的二百塊錢,心裡很不是滋味,父母的偏心和自私讓她再次寒心。

她明明開口要三百,母親卻隻肯給二百。

還想讓自己給她賣命?

她麵無表情地把錢揣進兜裡,一言不發地轉身就要走。

「哎,你乾啥去?」

張秀蘭急了。

「錢不夠,事兒辦不了。」

顧思薇頭也不回,不給自己錢,那就讓他們自己去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