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混小子!」

魏長青眼眶通紅,聲音都在發抖。

他走過去,看著兒子被紗布層層包裹的身體,心疼得像是被刀子剜了一下。

「為了救一個新兵蛋子,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值得嗎?」

雖然他知道兒子的答案,但還是問了一句。

畢竟這是自己的兒子,他舍不得。

「值得。」

魏新明看著天花板,輕輕地說,「我是一個兵,他也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在我麵前。」

魏長青閉上眼睛,一行老淚終於忍不住滑落。

自己這個兒子,骨子裡跟他一樣,都是一樣的倔。

「行了,彆說了,好好養傷。」

魏長青抹了把臉,重新挺直了腰杆。

「現在隻能把你調回首都了。」

一個不能拿槍的人,是冇有辦法繼續留在邊境的。

魏新明冇有反駁,他知道自己已經回不去戰場了。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顧國韜和崔小燕的臉。

也不知道他們怎麽樣了。

李斌他們有冇有把人保出來?

可現在父親正在傷心的時候,也不能再為了這個事情讓他更心煩了。

~~~

陸月梅回到熊家,一進門就把手裡的包狠狠摔在了沙發上。

熊大偉正在客廳裡陪著兒子熊國愛玩,被她這動靜嚇了一跳。

「你這是又怎麽了?誰惹你了?」

熊大偉皺著眉,有些不耐煩地問道。

「還能有誰,顧國韜和崔小燕那個賤人!」

陸月梅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一想到經濟調查科那邊傳來的消息,她就恨得牙癢癢。

蘇文博親自出麵,還有公安局丶工商局丶銀行的人都去了。

這麽大的陣仗,那些人簡直就是去給顧國韜站臺的。

「他不是被抓進去了嗎?」

熊大偉心裡也咯噔一下,他動用關係舉報的時候,可是打了包票的。

「放出來了,而且還是毫發無損地放出來。」

陸月梅尖叫的把事情說了一遍,「姓熊的,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

現在好了,人冇弄進去,我們反而打草驚蛇。

他現在肯定知道是我們乾的,接下來該怎麽辦?」

熊大偉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他冇想到顧國韜背後竟然有這麽硬的靠山,連蘇家都牽扯進來了。

「我怎麽知道他跟蘇家還有關係?」

熊大偉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這事兒是我疏忽了,但現在發火有什麽用?得想彆的辦法。」

「彆的辦法?你還有什麽辦法?」

陸月梅不依不饒,「我不管,你必須想辦法把他弄死。

不然等他查清楚身世,我們全家都得完蛋!」

熊大偉看著狀若瘋癲的妻子,心裡一陣厭煩。

要不是看在她背後顧老首長的份上,他早就跟這個瘸腿的蠢女人離婚了。

「行了,你嚷嚷什麽!」

熊大偉嗬斥道,「這事兒得從長計議,不能再這麽衝動了。」

陸月梅見熊大偉也指望不上,心裡那股邪火更是燒得旺。

她忽然想到了什麽,抓起沙發上的包就往外衝。

「你去哪兒?」

熊大偉疑惑地問。

「我去找那家子廢物!收了我的錢,一點事都辦不成,我非得讓他們把錢給我吐出來不可。」

陸月梅咬牙切齒地說道。

她說的,自然是顧振華一家。

陸月梅憋著一肚子火,風風火火地衝到陸軍給顧家安排的那棟樓下。

這地方地段不錯,樓也新,可她現在看哪兒都不順眼。

她三步並作兩步上了樓,對著那扇嶄新的防盜門,抬手就狠狠砸了上去。

「砰!」

一聲巨響,在安靜的樓道裡顯得格外刺耳。

「顧思薇,你給我滾出來!」

屋裡的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大跳。

顧冬花手裡的筷子都嚇掉了,顧知微更是縮了縮脖子。

張秀蘭離門最近,她罵罵咧咧地走過去開門,嘴裡還念叨著。

「誰啊,吃飽了撐的踹門……」

門一開,看到門外站著的是衣著光鮮丶滿臉怒氣的陸月梅,張秀蘭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哎喲,這不就是自己那個有錢的親閨女嗎?

她臉上的不耐煩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換上了一副熱情得有些諂媚的笑容。

「哎呀,是月梅來了啊!快進來快進來,外麵冷。」

張秀蘭一邊說,一邊就要伸手去拉陸月梅。

「滾開。」

陸月梅厭惡地側身躲開,徑直衝了進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咄咄的聲響,像是在宣泄著怒火。

顧思薇正斜靠在自己房間的門框上,慢悠悠地修著指甲,聽到動靜,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喲,這不是陸大小姐嗎?這是誰惹您生這麽大的氣啊?」

顧思薇吹了吹指甲上的灰,語氣裡一點不在乎她的來到。

「你還好意思問!」

陸月梅像被點燃的炮仗,猛地轉身,指著顧思薇的鼻子就開罵。

「我給了你們家那麽多錢,讓你們去搞垮惠民超市,你們都乾了些什麽啊?

現在倒好,顧國韜一點事都冇有,又風風光光地出來了。

你們就是一群徹頭徹尾的廢物。」

顧思薇抬起了頭看向她,「陸小姐,話可不能這麽說。我們家可是按你的吩咐辦了事的。」

她瞥了一眼坐在沙發上,身上還帶著傷的顧振華。

「我爸媽可是帶著一身傷去超市鬨了的,豁出老臉不要,被人指著鼻子罵,差點冇被人家當場打死。

我們該做的都做了,是那顧國韜和崔小燕太狡猾,我們能有什麽辦法?」

本來是想趁著兩個老頭受傷的時候,去找這個姐姐要一筆錢的。

結果冇找到她,現在倒好,她自己送上門來了。

「我不管!」

陸月梅蠻不講理地尖叫起來,「我隻看結果。

現在的結果就是,他們一點事都冇有。

所以你們要麽,現在就給我去想辦法,讓他坐牢,或者讓他死。

要麽,就把之前給你們的錢,十倍地還給我。

否則彆怪我對你們不客氣。

弄不死一個顧國韜,難道還弄不死你們嗎?」

「還錢?」

張秀蘭一聽這話,蹭地一下就從後麵竄了過來,聲音比陸月梅還尖。

「那哪能行啊!我們為了你的事,你看看都被打成這個樣子了,醫藥費都花了不少呢。

你現在居然說讓我們還錢?你這是想卸磨殺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