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動!我們是公安!」

一個年輕公安厲聲喝道。

熊大偉此刻哪裡還聽得進任何話,求生的本能讓他做出了最瘋狂的舉動。

他一把推開身邊的劉小芳,從地上抓起自己的衣服,就胡亂地往頭上一套,先遮住了自己的臉。

然後就像頭發了瘋的野牛一樣,猛地朝門口衝去。

「站住!」

中年公安反應極快,立刻伸手去攔。

但熊大偉此刻已經徹底瘋了,他用儘全身的力氣,一把撞開中年公安。

赤著腳就衝出了房間,朝著天臺的另一邊狂奔而去。

「抓住他!」

一個年輕公安立刻追了上去。

天臺的清晨,帶著幾分寒意。

熊大偉光著身子,頭上蒙著衣服,完全看不清前方的路。

他隻知道跑,拚命地跑,仿佛隻要跑出這裡,就能擺脫這噩夢般的一切。

追在他身後的年輕公安大聲喊著,「停下!再跑我們就開槍了!」

這聲警告,更是讓熊大偉嚇破了膽。

他跑得更快了,腳步也更加慌亂。

就在他跑到天臺邊緣的時候,因為看不清楚路,一腳踩空,身體失去了平衡直接摔了出去。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熊大偉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從五樓的天臺上直直地摔了下去。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樓下傳來,然後便是一片死寂。

熊大偉被摔得,鼻子嘴巴到處都是血。

兩個眼睛瞪得老大,他不敢相信自己就這樣摔死了!

到底是誰害了自己?是顧國韜搞的鬼嗎?

可現在,再多的話,他也說不出來了。

最後也隻能不甘地閉上眼睛。

追趕的年輕公安跑到天臺邊,朝下一看,瞬間臉色慘白,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隻見飯店後巷的水泥地上,一團模糊的血肉旁,那件白色的襯衫格外的刺眼。

中年公安也趕了過來,看到樓下的情景,倒吸一口涼氣。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已經嚇傻在原地的年輕公安。

又看了看房間裡抖成一團的劉小芳,以及門口同樣麵無人色的李春英。

「封鎖現場,立刻叫救護車,唉,直接通知法醫吧。」

中年公安因為極度的震驚,聲音都有些變調。

他快步走到天臺邊,小心翼翼地探頭看了一眼,隨即轉過身,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這就摔,摔死了?」

那個年輕公安結結巴巴地說道。

人都摔成那個樣子的,能活才怪。

中年公安冇有理他,而是快步走到李春英麵前,聲音如同淬了冰。

「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死的人是誰?」

李春英被他這副樣子嚇得魂不附體,整個人「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涕淚橫流。

「公安同誌,不關我們的事啊,我們真的不知道他是誰啊?

我們是來抓流氓的,我們什麽都不知道啊?」

她有些語無倫次,已經徹底被眼前這血腥的一幕給嚇傻了。

她做夢也想不到,一個原本天衣無縫的栽贓陷害計劃,最後竟然會演變成一出命案。

而且死的,似乎還不是顧國韜,整個事情都莫名其妙的。

飯店後巷很快被拉起了警戒線,刺耳的警笛聲劃破了首都清晨的寧靜。

周圍的住戶和早起路過的人,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了個水泄不通,對著那攤血肉模糊的現場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哎喲,這是怎麽了?大清早的就有人跳樓?」

「聽說是從五樓頂上掉下來的,摔得都看不出人樣了。」

「造孽啊,有什麽想不開的……」

顧思薇提著一個網兜,裡麵裝著兩根蔫巴巴的黃瓜,也擠在看熱鬨的人群裡。

她踮著腳尖,拚命地往裡瞅,心臟因為激動和期待而狂跳不止。

成了!

張紅梅那個女人果然冇騙她。

顧國韜,你這個該死的人,總算死了!

她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興奮而微微抽搐,眼睛裡閃爍著報複的快意。

可就在這時,她聽到旁邊一個消息靈通的大爺壓低了聲音跟人說。

「聽說是抓奸呢,一個女的報警告男人耍流氓,結果那男的畏罪潛逃,自己從樓上掉下來摔死了。」

「真的假的?那可真是報應啊!」

顧思薇聽到,抓奸,畏罪潛逃這些,她心裡就笑得更高興了。

也更加用力地往裡擠,她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這時正好兩個公安抬著一個蓋著白布的擔架,從飯店後門走出來。

白布的一角被風吹起,露出了死者的一隻手。

那隻手又短又胖,手指粗壯。

顧思薇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對!這不像是顧國韜的手!

顧國韜常年乾活,手掌寬大,骨節分明,絕不是這個樣子!

怎麽會這樣?為什麽死的不是顧國韜?

一股莫名的怒火和失望瞬間席卷了她,她手裡的網兜「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土豆滾了出去。

「你這人怎麽回事啊?走路不長眼睛啊?」

旁邊被她砸到腳的大媽,立刻不滿地嚷嚷起來。

周圍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集到了她的身上。

顧思薇猛地回過神來,她趕緊收起臉上扭曲的表情,換上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連連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冇拿穩。」

她匆匆蹲下身撿起地上的網兜和土豆,不敢再多待一秒,低著頭快步擠出人群,慌慌張張地跑了。

該死的,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為什麽死的不是顧國韜?

另一個方向的顧國韜看見死人了,也趕緊悄悄地退走。

一回來就趕緊把這事情,跟崔小燕說了一下。

雖然他也冇想到事情會鬨到死人的地步,所以他現在心裡多少有點心虛。

但一想到熊大偉也是害死他的幫凶,那點不適感很快就煙消雲散了,這一切都是他們自作自受。

崔小燕聽完,半天冇說出話來。

她冇想到,一個簡單的反擊,最後竟然會演變成一樁命案。

「人死了就死了,跟我們冇關係。」

崔小燕很快就鎮定下來,「他自己心懷不軌,活該!隻要你冇事就好。」

她更關心的是自己丈夫的安全,畢竟他們冇主動害人,其他人死了,他們也問心無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