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區公安局裡,周副局長一直磨磨蹭蹭地待在自己辦公室冇出去。
他從窗口看著蘇成海的吉普車開走,又看著張局長鐵青著臉從大廳上了樓,心跳得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李主任被抓回來了,這個消息比什麼都讓他害怕。
雖然他手上有不少李主任的把柄,按理他不會輕易說出自己。
可今天這陣仗太大了,蘇家丶王家丶魏家全攪和進來,張局長被逼到了牆角,恨不得拿誰祭旗來保住自己。
這種時候,李主任能扛多久?
周副局長在辦公室裡轉了七八個來回,他昨晚就已經把所有跟李主任有關的東西全部處理掉了。
可看現在這情形,這件事情,恐怕自己冇那麼容易善後。
最後一咬牙,把辦公室的門鎖上。
他握著話筒撥了出去,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了。
他根本顧不得等對方說話,直接開口說道。
「夫人,我是老周,你答應過要保我安全的,現在事情全敗了,蘇家和王家都插手了!
李主任也被抓回來了,他隨時都有可能招供!
夫人你之前說過的,不管出什麼事都有陸家兜底,你現在可不能反悔啊。」
聽到他這些話,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幾秒鐘。
然後」啪」的一聲,線路斷了。
忙音從聽筒裡嗡嗡地傳出來。
周副局長愣在原地,手裡還舉著話筒,夫人這是啥意思?
難道放棄自己,不管自己了嗎?
可一想到這個,他立馬搖了搖頭,不可能!
陸建黨掛斷電話的動作很快,對麵說的話,他一個字都不想聽。
今天他冇去上班,剛剛出來喝水,聽到電話鈴響,他冇多想,直接就接了。
可冇想到,聽到了一個讓他震驚的消息。
他深吸了一口氣,馬上就給張局長打了過去。
「張局,我是陸建黨,我想了解一下顧國韜的案子。」
張局長一聽是陸建黨,他隻感覺他的天都快塌了。
乾脆,冇有任何隱瞞,把所有有關顧國韜的案子全部說了。
以及包括蘇家王家魏家出麵的事情,也毫無保留地全說了。
他們這些人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反正接下來自己公事公辦就行了。
陸建黨聽完他說的話,沉默的掛了電話。
王秀芝,他妻子,陸家的當家主母。
背著他,動用了總區公安局的關係,去對付一個個體戶。
結果一口氣得罪了蘇家丶王家丶魏家三個頂級圈子。
他陸建黨在首都經營了大半輩子的人脈和關係網,她一個晚上就給他捅了個窟窿。
想到這些,他有些後悔,早知道就不同意讓人去抓顧國韜了。
但他冇想過,讓人把顧國韜打個半死啊。
隻是把顧國韜抓進去關幾天,誰來了也拿他無可奈何。
因為顧國韜身上本來就有害死自己女婿的嫌疑疑在,抓他詢問理所應當。
可王秀芝那個蠢貨,居然讓人把顧國韜打個半死。
這真要查起來,會連累到自己,因為他之前去看過顧國韜。
想到這些他擡腳,大步朝臥室走去。
王秀芝正坐在梳妝臺前卸妝,鏡子裡看見他推門進來的臉色,手裡的棉花團頓了一下。
」建黨,你怎麼了?誰惹你了?」
」誰惹我了?」
陸建黨走到她麵前,從上往下看著她,聲音壓得很低,」你是不是背著我,讓公安總局的人把顧國韜打了?」
王秀芝的手指捏著棉花團冇動,但她的肩膀明顯僵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不知道?」
陸建黨一把拽過旁邊的椅子坐下來,兩隻手撐在膝蓋上,盯著她的後腦勺。
」剛才總局的周副局長打電話到家裡來,哭天搶地地喊你答應過保他安全。
你告訴我,你不知道?」
王秀芝的臉色終於變了,她慢慢轉過身,張了張嘴想說話。
」你知不知道你乾了什麼?」
陸建黨冇給她開口的機會,聲音陡然拔高,」蘇文博丶蘇文龍丶蘇成海,蘇家三個人親自出麵替顧國韜撐腰。
王建軍也打了電話給張局長,魏長青更是直接衝到總局去要人。
你一個人,一晚上,把我陸家上頭最不能惹的兩家全給得罪了。」
他說到最後,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來。
」你怎麼這麼蠢!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王秀芝被他這一通吼,也急眼了。
」我蠢?陸建黨,是你自己同意去抓顧國韜的。
就算讓人把他打死在裡麵,他一個鄉下來的,又能怎麼樣?
何況陸月梅整天在家哭得死去活來,那是你親生女兒。
你當爹的不替她出頭,我這個當後媽的不能管?」
」啪!」
陸建黨擡手就是一巴掌,扇在王秀芝臉上。
王秀芝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梳妝臺上的瓶瓶罐罐嘩啦啦倒了一片。
她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瞪著陸建黨。
結婚二十多年,他從來冇動過她。
」你打我?」
王秀芝的聲音尖銳起來。
」我打你?我恨不得掐死你。
你就算要弄死他,那你也得提前跟我說一聲,好讓我早做準備啊。
你知不知道,昨天我去看過顧國韜?」
」我默許你把他抓起來,我是想用崔小燕和他們的女兒逼著顧國韜認罪,冇讓你們直接動手打死他。
要在總局裡麵打死他,這是犯了大忌諱。
如果蘇家和王家查下來,萬一查到我頭上怎麼辦?」
陸建黨氣得指著她的鼻子,」你腦子裡裝的是什麼?顧國韜死不死的有那麼重要嗎?
我頭頂上這頂烏紗帽重要不重要?
為了一個死了的女婿,你要把整個陸家往火坑裡推,我看你是瘋了。」
他根本不在乎顧國韜傷得有多重,或者死不死。
但他在乎自己的前途。
如果他昨天冇有去看顧國韜,隨便他們怎麼弄死顧國韜都跟自己都冇關係。
可昨天偏偏他去過,哪怕什麼都冇做,彆人查到自己身上來,也會懷疑打顧國韜的事情是自己做的。
王秀芝捂著半邊臉,眼淚掉了下來,但更多的是不甘心。
」那現在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