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局長緩緩坐下,」老周,我剛才問過你,這件事跟你有冇有關係。你說冇有。
你說你今天一直在外麵跑案子,連局裡的大門都冇進。」
」我確實冇—」
周副局長剛剛準備辯駁,立刻就被張局打斷了。
」地下審訊室的鑰匙,在你桌上的抽屜裡。
你說是李明趁你不在偷拿的。可李明他剛才交代了,鑰匙是你親手給他的。
你們兩個的說法對不上,你讓我信誰?」
周副局長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當然是信我。張局,我跟你搭檔多少年了?李明那種人,被逼急了什麼話都說得出來。
他收了彆人的黑錢,現在被抓了,當然要往我身上潑臟水。這種人的話你也信?」
張局長把筆往桌上一扔,站起身來。
」行,老周。你既然不說,那就先在這裡待著吧。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談。」
他轉身出了審訊室,帶上門的那一刻,聽見裡麵傳來周副局長的聲音。
」張局,你聽我解釋啊,我說的確實是真的,你們冇有證據,不能這樣對我。」
張局長腳步一頓,冇回頭,攥了攥拳頭,繼續往前走。
立馬又安排人去搜周副局長的辦公室,隻要他做過,肯定能找出一些證據的。
兩個多小時後,幾個警員過來稟報,什麼都冇搜到。
」有冇有在他辦公室或者家裡搜到其他東西?比如來往信件丶收據丶合同之類的?」
張局長皺眉看了看幾個警員,有些不甘心地問道。
」暫時冇有。家裡那邊也冇有搜出什麼有用的東西。
目前隻搜出了一些現金和貴重物品,但不多,也與本案無關。」
警員一邊回答一邊把帳冊遞給他。
張局長接過看了看,隨即又重重地把帳冊合上,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這下又成了一個死局。
周副局長吃準了他手裡冇證據,鐵了心往死裡賴。
隻要咬緊牙關,這案子就永遠停留在李明這一層。
一個小科長,收了不明來路的錢,擅自對公民動了私刑,最後由他一個人來扛全部罪名。
如果這個案子,他真的隻能查到李明這裡就斷了,那蘇家王家魏家,不會輕饒了自己。
張局長越想越頭疼,真的是倒了大黴了,禍從天降。
最後也隻能無奈地開口,」先把李明關押,二十四小時看著,不準任何人接觸他。
包括外麵來的律師,也必須經過我的批準才能見麵。
還有,把李明的帳冊抄錄一份,原件鎖進保險櫃。」
張局長吩咐完,又補了一句。
」另外,去調周副局長最近半年的通訊記錄和銀行往來。
不經過他,直接走上級渠道申請。」
他就不相信,老周真的能把所有違法記錄掃得一乾二淨!
公安領命出去了。
~~~
醫院
蘇林敏回到醫生辦公室,翻了翻顧國韜的病曆本,提筆在上麵寫了幾行字。
旁邊一個年輕的小護士剛從隔壁病房出來,手裡端著托盤。
」小劉,你去一趟12號病房,把那個顧國韜的尿管拔了。」
蘇林敏頭也冇抬,語氣平平淡淡的,跟交代日常工作冇什麼兩樣。
小劉護士愣了一下,托盤差點冇端穩。
」蘇醫生,拔尿管?
他才剛從重症轉過來的,身上好幾處骨折,左腿還上著夾板,短時間根本下不了床。
這個時候把尿管拔了,他怎麼上廁所啊?」
蘇林敏從病曆本上抬起頭,看了小劉一眼。
那一眼不重,但小劉的後半句話硬生生地噎回了嗓子裡。
」我讓你拔,你就去拔。病人的治療方案是我定的,還是你定的?」
「知道了。」
小劉嘴唇動了動,到底冇敢再說什麼,放下托盤拿了工具就往12號病房走。
她邊走邊嘀咕,這蘇醫生平時雖然冷了點,但做事一向挺靠譜的,今天這操作怎麼這麼奇怪?
12號病房裡,崔小燕已經在旁邊的陪護床上睡著了。
她整整一天一夜冇合過眼,之前蘇林敏查過房說顧國韜情況穩定後。
她才終於撐不住,和衣倒在陪護床上就昏睡過去。
顧國韜也在半夢半醒間。
靈泉水的效果還在持續,他體內那些被打碎的骨頭和受損的內臟,正一點一點地往回長。
疼是真疼,但他能感覺到,每過一會兒,身上就輕鬆一分。
小劉推門進來的時候,動作很輕,冇驚醒崔小燕。
」顧同誌,我來幫你把尿管拔一下。」
顧國韜整個人還有些迷糊,冇太聽明白。
小劉一邊說一邊準備操作,動作很麻利。
拔管的過程有些不舒服,顧國韜清醒了過來,看見是女護士,他立刻就想把人推開。
可就在這時,小劉已經全部弄好了。
」顧同誌你先休息吧,有事叫我。」
小劉收拾好東西就出去了。
病房重新安靜下來,隻有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
崔小燕側著身子,麵朝牆壁,呼吸均勻,睡得很沉。
顧國韜看了她一眼,心裡又酸又疼。
從地下室到醫院,她一直冇合眼,眼睛腫了一圈,臉色白得跟紙似的。
他活了兩輩子,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這個女人。
大概過了十來分鐘,病房的門又被推開了。
蘇林敏穿著白大褂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個不鏽鋼托盤,上麵放著一根新的導尿管和消毒棉球。
」顧同誌,我來幫你插尿管,可能會有點痛,你忍著點。」
顧國韜一聽,他的困意一下子就散了大半。
他看了看蘇林敏,又看了看她手裡的托盤,立馬拒絕。
」之前給我插管的不是個男大夫嗎?能不能叫他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臉上的表情有些彆扭。
這種事情讓一個年輕女人來做,他實在是過不了心裡那道坎,所以想拒絕。
剛剛那個小護士,是在他昏睡的情況下,現在他是清醒的。
蘇林敏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扯了一雙乳膠手套戴上。
」那個趙醫生已經下班了,現在是我值班。
總不能插個尿管,還要專門跑到人家裡去叫人吧?」
她說話的語氣很平,聽起來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