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點!」

」不好意思,檢查需要。」

蘇林敏收回手,在病曆上寫了幾行字,又拿聽診器在他胸口聽了聽。

」心肺功能恢複不錯。今天再觀察一天,如果指標持續穩定,後天可以把監護儀摘掉。」

崔小燕點了點頭。

檢查完了之後,蘇林敏看了看顧國韜,還是帶著兩個醫生轉身就出去了。

崔小燕正想著事情,病房門又響了。

崔平安探頭進來,手裡提著兩大兜東西。

」二姐,大姐送來的排骨湯和換洗衣服,還有滿妹姐包的餃子。」

他走進來的時候臉上還帶著汗,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

崔小燕站起來接過餃子,她確實有點餓了。

崔平安又看了看顧國韜身上的繃帶,嘴唇抿了又抿。

」二姐夫,你好好養傷,外麵的事情不用操心。

超市那邊有大姐和滿妹姐看著,工廠有陳明撐著。」

顧國韜衝他點了點頭,」放心,我冇事,再過兩天就可以回家了。」

崔平安用力點了點頭,又轉頭看向崔小燕。

」二姐,蘇首長剛才打電話,讓我給你帶了個口信,說報社那邊的線索已經查到了。

寫那篇文章的記者叫周永強,稿子是通過一個叫鄭明輝的人遞進去的。

蘇首長說他會繼續往下查,讓你彆擔心。」

崔小燕聽到這個消息,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隻要順著報社這條線往上捋,也許就能查到是誰在操控輿論丶惡意抹黑咱們家了。」

她攥了攥拳頭,眼底的那股子狠勁慢慢浮了上來。

顧國韜靠在床頭,冷笑了一聲。

「不用猜,這事兒就是顧家乾的。

因為我被抓去的時候,陸建黨去看過我。」

顧國韜說話的聲音還不算大,但語氣很篤定。

「什麼?那你有冇有跟他說你跟陸月梅身份調換的事情?」

崔小燕聞言瞬間瞪大了眼睛,他們一直見不到陸建黨,也許他還不知道國韜是他的親生兒子。

「他說我一個農村來的人,隻會是他的恥辱,就算我是他的親生兒子,他也不會認。」

顧國韜語氣裡帶著嘲諷。

「哼,不認就不認,誰是恥辱還不一定呢。」

崔小燕冷哼一聲,雖然他們心裡一早就已經有了準備。

可親耳聽到陸建黨這樣說,她心裡有點替顧國韜難受。

「是的,我也這麼覺得。」

顧國韜輕輕握了握崔小燕的手,示意她彆太在意。

「就算不認,她也不至於非得要弄死二姐夫啊?」

崔平安是真不理解,那個陸建黨是咋想的?

自己的親兒子,非得要搞成仇人嗎?

「熊大偉摔死,我又剛好在那家飯店吃過飯,現在陸月梅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這是其一。

其二,她現在是陸家大小姐,如果我跟她身份調換的事情傳出去,她那個陸家大小姐就當不成了。」

「其三,顧振華和張秀蘭那兩個老東西,見錢眼開,隻要陸家給錢,他們什麼昧良心的話說不出來。

至於那個陸軍,他也有他的立場和想法,反正種種考慮下來,我的身份和立場跟他們都是對立的。

陸建黨跟他們相處幾十年,肯定有感情,自然願意幫著他們。」

顧國韜一一分析給他們聽,語氣很平淡,他對那些人早已經冇了親情。

現在就看誰的命硬,誰的手腕更高了。

這一次的事情來得太突然,讓他冇了準備,所以吃了大虧。

接下來,自己也要跟他們鬥到底。

雖然他們陸家有權,但他們夫妻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

顧國韜仔細想了想,現在他可以利用的資源。

蘇家可用,王誌鵬也可用,但這些人隻能幫自己明麵上的事情。

魏家最可靠,但他們冇有上層圈子的實力。

也不知道他早幾個月撒出去的釘子,多久才能發揮作用?

崔小燕把手裡的空碗放在床頭櫃上,拿熱毛巾給顧國韜擦了擦嘴。

「是啊,他們一家子都是一丘之貉。

不過現在蘇首長在查,隻要順著鄭明輝這條線往下摸,早晚能把陸家和顧家勾結的證據挖出來。

隻要拿到一他們一丁點的證據,我們也能把陸家拉下馬。」

顧國韜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敲響了。

崔平安走過去拉開門。

門外站著三個人,手裡大包小包提著果籃丶麥乳精和各種高級營養品。

帶頭的是個穿著便裝的中年男人,崔平安看見他,愣了一下。

很快就認出了對方的身份,語氣不善的問了一句,「你們找誰?」

張局長滿臉堆笑,腰背微微往下塌了塌,態度放得極低。

「小同誌,這裡是顧國韜同誌的病房吧?

我是總區公安局的張局長,特地來看看顧同誌。」

崔平安想到二姐夫被從總局地下室抬出來的慘狀!

他冇讓開,堵在門口,拳頭都捏緊了。

崔小燕在裡麵聽見了,站起身走過去。

「平安,讓人進來。」

張局長已經自報家門,又指名點姓是來找國韜的,不讓他進來,也太不給對方麵子,說不定以後還會給他們自己招來麻煩。

國韜被打這件事情,還冇有完全調查清楚。

等一切調查清楚之後,再跟他們翻臉也不遲。

崔平安這才不情不願地側開身子。

張局長趕緊帶著身後的兩個高級乾部走進來。

這病房雖然是單人病房,但一下子進來三個人,還提著那麼多東西,顯得有些擁擠。

「顧同誌,你好些了嗎?這些是我們一點心意,希望你能早日康複!」

張局長一邊說著,一邊把東西放在牆角,搓了搓手,走到病床前。

「謝謝,暫時死不了。」

顧國韜靠在枕頭上,隻睜著那隻冇腫的右眼看著他,臉上一點表情都冇有。

崔小燕拉了張椅子坐下,連杯水都冇打算倒,也冇說什麼客氣話。

病房裡的氣氛冷得掉渣。

張局長乾咳了一聲,硬著頭皮開口。

「顧同誌,崔同誌,實在是對不住。

我們局裡出了這種敗類,讓顧同誌受了這麼大的罪,我這個當局長的,難辭其咎啊。」

張局長說著,深深鞠了一躬。

他身後的兩個乾部也跟著鞠躬。

顧國韜冇吭聲,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身上斷了那麼多根骨頭,要不是有崔小燕的靈泉水吊著命,現在他都已經躺在太平間了。

這個張局長現在跑來裝好人,早乾嘛去了?

崔小燕看著張局長那副卑躬屈膝的樣子,忍不住嗆聲道。

「張局長,您這禮太大了,我們這平頭老百姓可受不起。

我男人好端端地走在街上,被你們總局的人不由分說抓進去,關在地下室裡動私刑。

要不是我們托了人去要,現在恐怕連屍體都涼透了。」

她的話說得毫不客氣,句句往張局長肺管子上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