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民超市裡。

崔小瓶站在收銀臺後麵,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下午四點半。

離萱萱和欣欣放學還有半個多小時。

今天超市裡客人不多,顧滿妹正在整理貨架。

崔小瓶解下身上的圍裙,走到顧滿妹身邊。

「滿妹,你先看著店,我去接兩個孩子。」

顧滿妹停下手裡的活兒,「今天怎麼去這麼早?」

「不知道怎麼回事,今天這右眼皮一直跳,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早點去校門口守著,我這心裡也能安穩些。」

崔小瓶揉了揉眼睛。

「行,那你快去吧,路上慢點。」

顧滿妹應承下來,讓她路上註意安全。

崔小瓶整理了一下衣服,便匆匆出了門。

首都的春天風還挺大,吹在臉上有些刮人。

她走得很快,十幾分鐘就到了紅星小學門口。

校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來接孩子的家長。

崔小瓶找了個顯眼的位置站定,眼睛緊盯著學校的大鐵門。

隨著放學鈴聲響起,孩子們像出籠的小鳥一樣湧了出來。

「大姨!」

清脆的聲音傳來。

顧萱萱背著書包,拉著崔欣欣的手跑了過來。

「媽媽!」

崔欣欣看見媽媽很開心,撲進她懷裡。

「萱萱,欣欣。」

崔小瓶看到兩個孩子,心裡那股不安終於放下了。

兩個小姑娘都快十一歲了,個頭躥得很快,已經到了崔小瓶的肩膀。

「媽媽,今天怎麼是你來接我們的?」

崔欣欣看到媽媽很高興,抱著她的胳膊撒嬌。

「嗯,你舅舅去廠子那邊了,所以我來接你們。

你這小妮子,難道還嫌棄媽媽?」

崔小瓶笑著伸手捏了捏女兒的臉蛋。

顧萱萱站在旁邊,大眼睛往四周看了一圈。

冇有看到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也冇有看到總是笑眯眯的媽媽。

她低下頭,腳尖在地上蹭了蹭。

「大姨,我爸爸媽媽今天又在忙嗎?」

萱萱的聲音有些失落,她已經好幾天冇見到爸爸媽媽了。

雖然大姨和小舅舅都說他們在談大生意,但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崔小瓶心裡一酸。

國韜受了那麼重的傷還在醫院躺著,小燕日夜守著,這事兒她哪敢跟孩子說。

她伸手摸了摸萱萱的頭發。

「萱萱乖,你爸媽這幾天確實忙壞了。

等忙完這一陣,他們肯定帶你去吃好吃的。」

崔小瓶一邊說著,一邊拉著他們兩個快速往賣糖葫蘆的方向走。

「走,大姨今天帶你們去買糖葫蘆。」

一聽到糖葫蘆,兩個小姑娘的眼睛都亮了。

崔小瓶一手牽著一個,走到街邊賣糖葫蘆的老大爺攤前。

她麻利地掏錢買了兩根又大又紅的。

萱萱和欣欣一人舉著一根,吃得津津有味。

夕陽的餘暉灑在街道上,給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暖暖的金黃色。

路邊的梧桐樹已經抽出了新芽,生機勃勃。

這畫麵看起來溫馨又寧靜。

崔小瓶帶著兩個孩子往家的方向走。

在她們身後幾十米遠的地方,幾個彪形大漢正不緊不慢地跟著。

帶頭的正是那個短發男人。

他的手揣在兜裡,握著一把鋒利的水果刀。

「大哥,就是那個穿紅毛衣的小丫頭吧?」

旁邊的一個小弟低聲問道。

「對,照片上就是她。」

短發男人吐了口唾沫。

「前麵那個胡同口人少,等她們走過去就動手。」

「動作麻利點,捅完就跑,彆拖泥帶水。

萬一抓到,什麼都彆說。

我們都是腦袋彆在褲腰帶上的人,死不死無所謂,彆牽連家裡人。」

短發男人給他們提了個醒,這也是他們這行的規矩。

萬一出事被抓到,死都不能供出對方,否則其他人可殺他全家。

「明白,大哥你就放心吧,我們做這行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幾個男人連連點頭,他們哪個人身上冇案子,早就是不怕死的人了。

幾個男人加快了腳步。

崔小瓶正聽著兩個孩子,嘰嘰喳喳地說著學校裡的趣事。

走到一個略顯偏僻的胡同口時。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崔小瓶常年乾農活,警覺性比一般人高。

她下意識地回過頭。

就看到三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正凶神惡煞地衝過來。

帶頭的那個男人,手裡明晃晃的尖刀已經舉了起來。

刀尖直指顧萱萱的後背。

那是出於一個長輩,一個母親最原始的本能。

崔小瓶連思考的時間都冇有。

「萱萱小心!」

她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用力一把將顧萱萱推了出去。

顧萱萱被推得一個踉蹌,重重地摔在前麵的青石板路上。

手裡的糖葫蘆掉在地上,沾滿了灰塵。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男人手裡的水果刀,已經狠狠地紮進了崔小瓶的胸口。

「噗嗤」一聲悶響。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染紅了崔小瓶的粗布褂子。

「媽!」

崔欣欣嚇得魂飛魄散,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

萱萱看見這一幕,也給嚇呆立在了當場。

另一個男人,看老大冇刺中目標,他也從懷裡掏出尖刀刺向萱萱。

崔欣欣看到媽媽倒在血泊中,那個壞人又往萱萱那邊衝過去了。

不到十一歲的小姑娘,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

她像一頭發怒的小獸一樣撲了上去,死死抱住那個男人的大腿。

「不許打我姐姐!」

男人被拖住了腳步,有些惱怒。

「滾開!」

他抬起一腳想把崔欣欣踹開。

旁邊的一個小弟見狀,手裡的彈簧刀直接朝著崔欣欣的後背劃了過去。

一道長長的血口子瞬間裂開。

「萱萱快跑…」

崔欣欣疼得渾身抽搐,但抱著刀疤臉大腿的手就是不鬆開,倔強地大聲喊著。

「欣欣!大姨!」

摔在地上的顧萱萱回過神來,看到這一幕,嚇得大哭起來。

她想爬起來去拉欣欣,卻被另一個男人一腳又把她踹在地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輛黑色轎車帶著刺耳的刹車聲,猛地停在胡同口。

王誌鵬今天正好要去機械廠那邊,送點辦好的手續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