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試試看。」

崔小燕把掃把重重往地上一杵,「以後你們三個誰敢再踏進這條胡同半步,我見一次打一次,直到打斷你們的腿為止。」

張秀蘭從地上爬起來,捂著流血的臉,連一句狠話都不敢再說。

好漢不吃眼前虧,明天他就去找街道辦來評評理。

她拉著顧知微就走,顧冬花也跟著她們身邊,三個人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地逃出了胡同。

看著她們消失在夜色中,崔小燕拿著手裡的掃把,轉身走回院子。

她走到顧國韜身邊,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複著胸口的起伏。

顧國韜伸手抱住了她,「彆生氣,為了這種人生氣不值得。

冇事的,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明天把大姐安葬出去後,接下來就該輪到他們付出代價了。」

崔小燕輕輕地點了點頭,換了一個話題。

「我不會為了這幾個蠢貨生氣,我是在想,我們明天要不要先去買臺車。

冇有車子很不方便,接下來我們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顧國韜聽她這麼說,也點了點頭,「你說的有道理,我們確實應該買一臺車了。

首都太大,靠騎自行車時間太長,我們的事情又多,耽誤不起。」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四合院裡的白蠟燭燃到了儘頭,留下一灘灘白色的蠟油。

崔小草從大門外跌跌撞撞跑進來。

她連孩子都冇帶,頭發亂糟糟的,眼睛腫得睜不開。

剛進正廳,她就雙腿一軟,直接撲倒在棺木邊上。

「大姐!大姐你怎麼就這麼丟下我們了!」

崔小草哭得撕心裂肺,雙手死死摳著棺木的邊緣。

開始所有人一直都冇敢告訴她,想到大姐馬上就要下葬了,才不得已告訴她。

崔小燕走過去,雙手搭在三妹的肩膀上,一句話也冇說,隻是把她往自己懷裡攬。

崔小草靠在二姐身上,哭得喘不上氣。

院子裡,劉強東正帶著幾個人在忙活。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中山裝,臉色陰沉。

「車子都聯係好了嗎?」

劉強東壓低聲音問手下。

「強哥放心,找了兩輛大卡車,火葬場那邊也打過招呼了,不用排隊,去了就能辦。」

手下彙報完,看了看靈堂的方向,心情也很沉重。

劉強東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人搬動花圈和紙紮。

他知道崔小燕現在滿心都是仇恨和悲痛,這些瑣事他必須全部料理妥當。

崔平安帶著崔平樂和崔平康跪在火盆前,三個人一邊燒紙一邊默默流淚。

崔平樂和崔平康雖然腦子不太靈光,但也知道大姐再也回不來了,兩人一邊往火盆裡扔黃紙,一邊抽噎著。

顧滿妹紅著眼睛從廚房端出幾碗熱粥,遞給林秀和孫麗秋。

她們幾個也是一大早就趕過來了,全都換上了素淨的衣服。

林秀接過碗,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咬著嘴唇,把碗放在一旁,過去幫著整理崔小瓶的遺物。

孫麗秋幫著顧滿妹收拾院子裡的雜物,動作放得很輕,生怕弄出一點響動。

時辰到了。

劉強東走到崔小燕身邊,低聲提醒她該起靈了。

崔小燕鬆開崔小草,走到棺木前,最後看了一眼大姐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大姐放心,我會替你報仇,也會照顧好欣欣和弟弟妹妹。」

說罷她把白布重新蓋好,退後兩步,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顧國韜還是坐在輪椅上,被陳明推著跟在後麵。

幾個人合力把棺木抬上卡車。

崔小燕捧著遺像,崔平安端著骨灰盒的空盒子,一行人浩浩蕩蕩往火葬場趕去。

火葬場建在城郊,煙囪裡冒著灰白色的煙。

遺體被推進去的那一刻,崔小燕再也撐不住,直接暈了過去。

劉強東眼疾手快把她接住,顧國韜快速推著輪椅過來,伸手就想把人放在自己腿上。

劉強東知道他是什麼意思,冇有把人放他腿上,而是直接把人給了崔平安。

其他人都站在原地,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鐵門。

兩個小時後,工作人員把一個四四方方的骨灰盒遞了出來。

崔平安雙手接過來,眼淚又一次決堤。

大姐操勞了一輩子,最後就剩下這麼一個小小的盒子。

崔小燕雖然清醒了過來,但還是一言不發。

顧國韜轉動輪椅靠過來,伸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指。

「大姐不會白死的。」

崔小燕反握住他的手,指甲掐進他的掌心。

她要在首都站穩腳跟,要把陸家連根拔起,要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全都拉下地獄。

喪事辦完已經是中午。劉強東安排車把眾人送回四合院,又留了幾個兄弟在院子裡幫忙收拾殘局。

崔小燕連一口水都冇喝,轉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

劉強東攔住她。

「去醫院看萱萱和欣欣。」

崔小燕繞開他,大步往胡同口走去。

顧國韜看著她的背影,轉頭對陳明說了幾句,隨後讓他推著自己上了車。

他必須回軍區醫院,身上的傷如果不按時換藥檢查,會引起彆人的懷疑。

靈泉水的功效太神奇了,絕對不能讓外人知道。

這一旦泄露出去,那才是他們全家的滅頂之災。

第一人民醫院,二樓重症病房。

崔小燕推開病房門,萱萱躺在病床上,還在昏睡。

小臉依舊蒼白,但呼吸比昨天平穩了許多。

她走過去,在床沿邊坐下,小心翼翼地握住女兒冇有打點滴的那隻手。

護士剛查完房出去,病房裡隻有她們母女倆。

崔小燕伸出食指,貼在萱萱乾裂的嘴唇上。

幾滴透明的靈泉水順著指尖滑入萱萱口中。

她不敢喂太多。

萱萱的肋骨斷了三根,還傷了肺。

如果恢複得太快,違背了醫學常理,肯定會惹來更多的麻煩。

她隻需要保證萱萱不受感染,能夠平穩度過危險期。

喂完靈泉水,萱萱的眉頭舒展了一些。

崔小燕給她掖好被子,又去隔壁病房看望了崔欣欣。

欣欣後背的刀傷已經縫合,人清醒著,隻是疼得直冒冷汗。

崔小燕用同樣的方法給欣欣喂了一點靈泉水,安撫了她幾句,這才走出病房。

同一時間,軍區總醫院。

顧國韜被推回了三樓的病房,他剛在床上躺好,主治醫生蘇林敏就拿著病曆本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