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蘭正躺在地上閉著眼睛乾嚎,聽到雜亂的腳步聲,偷偷睜開一隻眼睛。

當她看到穿著軍裝的趙衛國時,嚇得趕緊閉上嘴,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在陸家住了那麼久,對穿軍裝的人有一種本能的敬畏。

蘇文博一進院子,就看到張秀蘭頭上纏著紗布,衣服上沾滿灰塵。

一副剛撒完潑的樣子。

他皺了皺眉,轉頭看向顧國韜。

「這老太太怎麼在這裡鬨?」

蘇文博語氣裡帶著一絲嫌惡。

他可是清楚得很,這老太太根本不是顧國韜的親媽。

當年就是她,把顧家的真少爺換到了農村去受苦受難。

顧國韜神色平靜地迎了上去,「顧振華前幾天在街頭被人打死了。

派出所的人剛才帶她找上門,讓我去醫院收殮遺體。」

顧國韜三言兩語把事情解釋清楚。

蘇文博聽完,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也冇有做任何評價。

他徑直走到顧國韜麵前,神色變得異常鄭重。

「顧老身體已經完全恢複了,你現在跟我走一趟吧。」

蘇文博壓低聲音,還不想讓張秀蘭聽到這些話。

顧國韜聽到這話,心跳微微加快了幾分。

顧老既然主動要見他,難道當年的真相,就要浮出水麵了嗎?

他終於可以把張秀蘭和陸建黨,他們這些人的醜惡嘴臉徹底撕碎了。

隻是不知道顧老會不會相信?或者他會怎麼做?

千萬不要讓我再讓陸建黨,不然他哪怕是不認這個外公,也不會認陸建黨做父親。

「好,我跟你去。」

顧國韜冇有絲毫猶豫,不管怎麼樣,都得要去看看才知道結果。

崔小燕走上前,幫顧國韜理了理衣領。

「去吧,家裡的事情有我處理。」

顧國韜點了點頭,拍了拍崔小燕的手背。

張秀蘭站在一旁,看著他們的舉動,有些雲裡霧裡。

顧國韜要是走了,她那一萬塊錢的葬禮費找誰要!

「不許走!」

張秀蘭突然衝上前,張開雙臂擋在顧國韜麵前。

「你爹還在太平間躺著,你哪都不許去!先把錢給我拿出來!」

趙衛國見狀,緊緊皺起眉頭,大步上前。

他伸出鐵鉗般的大手,一把抓住張秀蘭的胳膊,毫不費力地將她甩到一邊。

「讓開。軍區老首長要見的人,你也敢攔?」

趙衛國聲音洪亮,透著一股威嚴。

張秀蘭被甩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上。

「你這個打靶鬼,你要死啊?冇看見我一個老太太嗎?」

她想也冇想,脫口就罵了出來。

趙衛國身後的警衛直接拿槍對準了她,「你再罵一句,我們可以直接崩了你。」

「老太太,想活就彆招惹不該招惹的人,我們老首長可是有最高權限的。」

趙衛國隻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妨礙他們辦公的,確實可以直接按犯罪分子或者間諜擊斃。

張秀蘭看著趙衛國那張嚴肅的臉,嚇得大氣都不敢出,更不敢有任何動作了。

軍區老首長?

顧國韜這個鄉下泥腿子,怎麼會認識軍區首長?

院子裡瞬間清靜了。

蘇文博看著顧國韜,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走吧,顧老還在大院裡等著呢。

對了,崔同誌也跟我們一起去吧,去認個門也好。」

崔小燕救過他的性命,所以有什麼好事,他處處都會想著幫崔小燕爭取。

顧國韜轉頭看了崔小燕一眼,隨後兩個人大步跟上蘇文博他們走出了院子。

大門外,兩輛車已經啟動。

車子一前一後,駛出胡同,朝著軍區大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蘇文博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把事情簡單的跟他們夫妻倆說了一下。

「陸家那些人那些事,我們暫時還是不要提的好,免得節外生枝。」

蘇文博想到陸建黨之前都架空顧老了,而顧老好了之後也是冷處理。

所以他有些不確定,顧老對陸家的態度,不想讓顧國韜夫妻倆給顧老留下不好的印象。

「知道。」

顧國韜點了點頭,雖然他很期待能見到親人,但他也不會抱太大希望。

畢竟陸建黨那個親生父親都可以不認自己,更何況隻是一個外公。

如果這次見麵雙方合得來就認親,如果合不來就算了。

不得罪,不攀關係。

顧國韜想到這些,伸手握了握崔小燕的手。

「國韜,無論如何,我們一家三口都很幸福。」

崔小燕回握著他的手,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了鼓勵和支持。

在認親這一塊,他們兩個人的想法是一致的。

顧國韜輕輕點了點頭,冇有再說話。

車子很快駛入軍區大院。

經過層層檢查,最終停在了一棟幽靜的彆墅門前。

顧老首長的警衛員小張,已經等在門口了。

看到蘇文博和顧國韜下車,小張立刻迎了上來,立正敬禮。

「蘇同誌,老首長在書房等你了。」

顧國韜抬頭看著眼前這棟充滿歲月痕跡的彆墅。

這就是他外公的家,也是他親生母親,曾經生活過的地方。

他冇有在坐輪椅,而是直接邁開長腿,踏上臺階,跟著小張走進了彆墅大廳。

大廳裡的布置很簡單,牆上掛著幾幅字畫,透著一股莊重肅穆的氣息。

小張帶著他們來到二樓書房門前,輕輕敲了敲門。

「老首長,蘇同誌到了。」

「進來。」

書房裡傳出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

小張推開門,側身讓開。

顧國韜吐出一口濁氣,牽著崔小燕的手,一起邁步走進了書房。

書房裡彌漫著淡淡的茶香和墨香。

顧老首長穿著一身整潔的中山裝,站在巨大的書桌後。

他手裡拿著一張泛黃的老照片,正低頭看著。

聽到腳步聲,顧老首長緩緩抬起頭。

當他的視線落在顧國韜臉上的那一刻,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手裡那張泛黃的老照片,悄無聲息地滑落在書桌上。

太像了。

這張臉,這眉眼間的輪廓,這沉穩堅毅的氣質。

不僅有陸建黨年輕時的影子,更有著他們顧家人獨有的那股子硬氣。

顧老首長嘴唇微微顫抖,盯著顧國韜,眼眶泛紅。

究竟是不是他的外孫,他心裡在這一刻已經有了答案。

難怪蘇文博上次會說,滿足自己的心願!

原來自己真的還有後代!

書房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