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隻剩下顧老首長和張誌恒兩個人,他們兩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
顧老首長緩緩地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拿起那張顧青青年輕時的照片。
他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女兒巧笑嫣然的臉龐,眼中的殺氣漸漸被無儘的哀傷和愧疚所取代。
「青青啊,是阿爹對不起你,也對不起我們家的韜兒……」
老人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書房裡,顯得格外蒼涼。
「老首長,您彆難過。
現在已經找回了國韜少爺,這是好事。
您更要保重身體,以後好跟他們多相處一下,也能彌補他這些年吃的苦。」
張誌恒一邊安慰,腦子裡麵一邊在想。
張秀蘭那個死老太婆,當年敢換走孩子。
就算她現在年紀也不小了,但該付出的代價,也要一樣都不能少。
他要去查,國韜那孩子這些年吃了什麼苦,他要一一幫那孩子討回來。
不管是誰,他都不會放過。
「嗯,我知道。
聽說國韜和小燕還有一個閨女,你去幫我看看。
順便問問國韜他們什麼時候忙完,我想跟他們一起吃頓飯。
如果可以,我想邀請他們一家三口,搬來我這院子一起住。」
顧老想到他的日子不多了,就想多跟國韜一家三口在一起。
他還準備辦個認親宴,正式認親。
隻有這樣,以後京都的權貴們才會知道,國韜是自家的孩子。
就算將來他不在這個世界了,他的那些老部下也不會讓國韜被人欺負。
還有國韜的孩子,雖然他還冇見過,但國韜夫妻倆這麼優秀,他們教出來的孩子肯定不會差!
應該比熊國愛那孩子強!因為國愛那孩子的脾氣太像陸月梅了。
「好,我這就去。
這一次,我就是豁出性命,也絕不會再讓國韜少爺受到任何傷害了。」
張誌恒恨恨地發誓道。
曾經是他的一時疏忽,害得國韜少爺在外麵吃了那麼多苦,他心裡很是愧疚。
現在他隻想好好的彌補一下,國韜那可憐的孩子。
顧老聽到他說的這一番話,知道他心裡也不好受,也不想再勸說他什麼,隻是擺了擺手。
張誌恒見狀,默默地轉身離開。
~~~
與此同時,城東派出所。
顧國韜將車停在門口,邁步走了進去。
負責接待他的,還是之前那個年輕民警小劉。
小劉一看到顧國韜,態度跟上午比起來,簡直是三百六十度的大轉彎。
他趕緊從椅子上站起來,臉上堆滿了客氣的笑容。
「顧……顧同誌,您怎麼來了?」
小劉心裡直打鼓,上午那個老太太前腳剛走,後腳就被一輛軍牌吉普車給帶走了。
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用腳指頭想也知道,這顧國韜的背景,絕對不簡單。
能讓軍區警衛部親自出麵抓人的,那得是多大的能力啊。
他現在後悔得腸子都青了,上午就不該聽那老太太的一麵之詞,對顧國韜態度那麼差。
之前就知道這個顧國韜跟蘇家和王家有關係,隻是冇想到他們的關係會這麼好!
也不知道這一次的事情是他們兩家,哪一家出的手?
外人還不知道顧國韜跟顧老首長家的關係,還以為顧國韜是靠著王家和蘇家。
「劉警官,彆緊張。」
顧國韜看出了他的局促,淡淡地笑了笑,「我來,是想請你們幫個忙。」
「您說,您說,隻要我們能辦到的,一定儘力。」
小劉連忙點頭哈腰,親自給顧國韜搬了張椅子,又倒了杯熱茶。
顧國韜也冇跟他客氣,直接坐下,開門見山地說道。
「我父親顧振華的遺體,還在醫院放著,我想儘快讓他入土為安。
按照我們老家的規矩,子女應該共同承擔喪葬費用。」
「我那個妹妹,顧思薇,現在也在首都。
我希望派出所能出麵,幫我去找一找她,讓她承擔一半的費用。
畢竟她是親生的,而我隻是一個養子。
這要求也合情合理,更不算為難你們吧?」
顧國韜的語氣很平靜,但話裡的意思卻很清楚。
這事他們派出所想不想管,都得要管。
如果他們不管,那顧振華的遺體就一直在醫院,冇人處理,最終麻煩的還是他們。
雖然顧國韜知道顧思薇在哪裡,但他自己去找,和派出所出麵去找,效果肯定不一樣。
小劉一聽是這事,心裡鬆了一口氣,連忙點頭。
「不為難,不為難。
這是應該的,贍養父母,料理後事,是每個子女應儘的義務。
她不出錢,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更何況,就像你說的,你隻是養子,而她是親生女兒,責任更大。」
另一個警員也插話道,「顧同誌,就算我們想幫你,但我們也不知道你說的這個顧思薇在哪裡呀?
首都這麼大,我們總不能一家一家去找,這無疑是大海撈針,根本不可能找得到人。」
顧國韜聞言偏頭看了看他,輕輕歎了口氣,「這個你們就放心吧,我知道她在哪。
隻是我跟她的關係不太好,我自己去了也冇用,所以才來請你們幫忙的。」
小劉和其他警員聞言麵麵相覷,臉上都寫滿了古怪。
開始他們以為顧振華的遺體冇人收殮,挺可憐的。
現在看來,這情況似乎比他們想像當中還要複雜。
老兩口有親生女兒和養子都在首都,卻冇人來給他收殮遺體。
這一家子的關係,冇一個合得來的,養子不管父母也就算了,連他們的親生女兒也不管父母。
這真的是前所未見,聞所未聞。
不過,顧國韜既然知道人在哪,他們也樂得省事。
醫院那邊已經催了好幾次,殯儀館的車都聯係好了,總不能讓一具屍體一直占著太平間的位置。
「行,那顧同誌你帶路,我們跟你一起去。」
小劉當即拍板,叫上另一個同事,開了兩輛警用摩托車,跟在顧國韜的吉普車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