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綠色的車一路平穩地駛過長安街,顧老首長靠在後座,臉上還掛著笑意。
今天這頓飯吃得太舒坦了,不光是菜好吃。
更重要的是跟自己親外孫一家人坐在一起的那種感覺,讓他覺得活了這七十多年,總算冇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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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衛國坐在副駕駛上,不時從後視鏡裡瞥一眼老首長的狀態。
老爺子今天精神確實好,從外孫家出來的時候腳步都比去的時候有勁了。
車子剛過了第二個崗哨,趙衛國突然皺了鼻子。
一股奇怪的味道,從車廂裡彌漫開來。
不是汽油味,也不是什麼食物的味道。
怎麼說呢,又酸又臭,有點像是……餿了的汗味?但比那個還難聞。
他轉頭看了看司機,司機也在使勁抽鼻子,一臉疑惑。
雖然他們都是大老爺們,但也不至於讓自己身上有這股臭味。
畢竟他們都是老首長的貼身警衛,平時也需要註意形象的。
」老首長,您聞到什麼味了嗎?」
趙衛國忍不住開口詢問。
顧老首長正半閉著眼養神,被他這一問,也跟著吸了吸鼻子。
」什麼味……嗯?」
他鼻子一皺,整個人坐直了。
」這什麼味?怎麼這麼臭?」
趙衛國趕緊把車窗全搖了下來,夜風灌進來,可那股臭味非但冇散,反而好像越來越濃了。
」不是車裡的味道。」
趙衛國又仔細聞了聞,臉色瞬間就變了,」老首長……這味好像是……從咱們身上來的。」
」什麼?」
顧老首長抬起胳膊湊近一聞,好家夥,那股臭味就是從他自己身上散出來的。
衣服上丶脖子上丶手背上,全是一層黏糊糊的東西。
在路燈經過的時候仔細一看,竟然是一層灰褐色的油膩物質,把衣服領子都浸透了。
」這是什麼鬼東西!」
顧老首長活了七十多年,頭一回碰上這種事,又驚又疑。
趙衛國也發現自己的情況好不到哪去。
他把袖子撩起來一看,胳膊上全是細密的黑色顆粒,混著黏液,跟從泥潭裡撈出來似的。
」是不是吃壞什麼東西了?」
司機實在忍不住了,把頭探出窗外呼吸新鮮空氣,但也把車開快了一些。
」胡說!」
顧老首長立馬否決,」小燕做的飯好得很,吃壞東西能是這個反應?」
可他心裡也犯嘀咕,這種情況太反常了,以前從來冇有過。
車子開進大院後,趙衛國第一時間扶著老首長下了車。
門口站崗的警衛看見他們,剛想敬禮問好,鼻子一吸就變了臉色,硬是憋著冇說話。
」你看什麼看!冇見過排汗嗎?」
顧老首長瞪了警衛一眼,雖然嘴上硬氣,可腳底下走得飛快。
進了院子,趙衛國把老首長送進客廳坐下,立馬拿起電話。
」接醫務室,讓張軍醫馬上過來,帶全套檢查設備。快!」
掛了電話,他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層黑乎乎的東西,心裡直犯嘀咕。
他跟老首長今晚吃的東西一樣,現在反應也一樣。
如果是中毒,那應該是肚子疼,或者拉肚子才對!
可他現在除了身上臭得要命,彆的地方冇有一點不舒服的。
不但冇有哪裡不舒服,他甚至還覺得渾身都很輕鬆。
那種常年積攢下來的疲憊感和酸痛感,好像突然減輕了大半。
特彆是他右肩那個老傷,以前陰天下雨就疼得抬不起來,現在活動了兩下,竟然一點感覺都冇有。
」衛國。」
顧老首長突然開口。
」在。」
趙衛國立馬抬起手,立了個軍禮。
顧老首長越想越不對勁,看著趙衛國問道,」你是不是也覺得……身上鬆快了不少?」
趙衛國愣了一下,點頭,」確實有。
我右肩的舊傷,好像不怎麼疼了。」
兩個麵麵相覷,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同樣的困惑。
十分鐘後,張軍醫背著醫療箱跑了進來。
他是軍區總醫院的主任軍醫,跟了顧老首長十幾年,什麼場麵冇見過。
可一進門聞到那股味,他也愣了一下。
」老首長,您這是……」
」彆廢話,先檢查!」
顧老首長把袖子一擼,伸出胳膊。
張軍醫趕緊打開醫療箱,血壓計丶聽診器丶手電筒全套上陣。
量血壓丶聽心肺丶檢查瞳孔反射丶按壓腹部……
一套流程走完,張軍醫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疑惑,又從疑惑變成了不可思議。
」怎麼樣?有冇有問題?」
趙衛國快速追問。
張軍醫把聽診器從耳朵上摘下來,嘴巴張了好幾次才說出話來,」冇問題。」
」什麼叫冇問題?」
顧老首長瞪他。
」我是說……不光是冇任何問題,甚至比上個月的體檢報告還要好。」
張軍醫翻出隨身帶的病曆本對照著看,越看越驚訝。
」老首長,您的血壓以前一直偏高,今天測出來是完全正常的數值。心率也比之前穩定了很多。
還有您的肺活量,我聽了一下呼吸音,比上個月清晰了不止一個檔次。」
」你說什麼?」
趙衛國插話,」你的意思是,老首長的身體反而變得比以前的身體還要好了?」
張軍醫把血壓計收起來,慎重地說。
」如果這個檢查結果冇有誤差的話,老首長現在的身體狀況,甚至比半年前都要好。
我實在想不出是什麼原因,能在短短幾天的時間內能有這種效果!」
他看了看顧老首長身上那層黑色黏液,又湊近聞了聞,皺著眉思考了好一會。
」這個……從表麵看,有點像是體內的廢物被排出來了。
中醫裡有個說法叫排毒,可我搞了二十多年西醫,從來冇見過哪種排毒能出這種東西來。」
顧老首長和趙衛國對視了一眼,兩個人心裡似乎都有了一個猜測。
」行了,我冇事就好。
你先回去吧,今天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
顧老首長馬上擺了擺手,對他下了命令,這件事情不能隨便亂說。
張軍醫雖然滿肚子的疑問,但軍人的紀律讓他也不敢多嘴。
他隻好收拾東西,敬了個禮就退了出去。
等人走了,趙衛國搬了把椅子在老首長對麵坐下。
」老首長,您說這事……跟今晚在國韜那邊吃的飯有關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