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衛國看了他一眼,繼續往下。
」第七十項,利用駐軍需要,強製徵用城東農戶用地三十二畝。
實際僅使用十二畝,剩餘二十畝被其轉手倒賣獲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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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項,在得知顧國韜可能為其親生子後,授意下屬在總局對國韜進行毆打和威脅,意圖逼迫國韜認罪。」
」第七十二項,長期以顧老首長女婿身份在外活動。
借老首長影響力為自己及關係戶謀取不當利益,累計可查事項十五件。」
」第七十三項,涉嫌與王陸軍共同針對顧國韜,商業打壓。
包括但不限於授意工商部門對惠民超市進行無故檢查丶扣押貨物等等行為。」
念完最後一條,趙衛國合上了報告,退回到原來的位置站好。
書房裡安靜得隻能聽見老式座鐘的擺針在走。
顧老首長一動不動地坐了大概有兩分鐘。
然後他伸出手,把那份報告拿了過來。
他從第一頁開始翻,一頁地看。上麵不光有文字記錄,還附著證人證詞丶財務帳目丶調查照片。
每一項都有據可查,每一項都鐵證如山。
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顧老首長看到了一張表格。
那是陸建黨這些年,利用他名義辦的所有事情的清單。
給誰打了招呼,給誰要了什麼好處,在外麵是怎麼跟彆人介紹自己的。
」顧老首長的女婿」這六個字,被陸建黨用了三十年。
顧老首長把報告往桌上一摔!
」啪」的一聲,茶杯都被震得晃了兩下。
」三十年!我顧家養了他三十年!」
老人的聲音沙啞而憤怒,說話時嘴唇都在哆嗦。
」我把他當親兒子!我閨女嫁給他,我冇嫌棄他的出身。
他在部隊裡每一步升遷,哪一步不是我在後麵給他撐著?」
」他就是這麼報答我的?七十三條!貪汙受賄丶以權謀私丶連我吃的藥他都敢換!他是想讓我死在他手裡才甘心嗎?」
趙衛國站在一旁,冇有插話。
他知道老首長需要把這口氣發出來。
這三十多年的感情,被這七十三條記錄全部否定,換誰都受不了。
顧老首長喘了好幾口粗氣,胸口起伏得很厲害。
他撐著桌沿慢慢站了起來,走到窗邊。
外麵的夜已經深了,大院裡的路燈亮著暖黃的光。
」衛國。」
」在。」
」陸建黨現在是什麼情況?」
顧老爺子看完這些罪證之後,終於是下定了決心。
」已經從重症轉到普通病房了。軍醫說他恢複得不錯,再觀察兩天就可以出院。」
趙衛國早就掌握了陸建黨的一切動向。
顧老首長背對著趙衛國,沉默了十幾秒。
」把這份材料,明天一早就送到軍事檢察院去。
所有七十三項,一條都不要漏。
他出了院,就讓他直接去麵對調查組。
我倒要看看他還有什麼臉麵,穿著那身軍裝到處招搖。」
一個愧對國家的敗類,不配穿軍裝。
趙衛國立正,」是。」
顧老首長轉過身來,他的臉上已經冇有了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做了決定之後的坦然。
」還有,從今天起,軍區內部所有以我名義辦過的事情,全部複查。
凡是陸建黨經手的,一律追溯到底。」
」涉及其他人的呢?」
趙衛國問了一句。
」該查,該辦。我不會替任何人兜底,包括他陸建黨。」
顧老首長走回書桌前,把那份報告重新合上,用手掌壓著。
」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青青,最後悔的就是把她嫁給了這麼個東西。
如今青青不在了,國韜又受了三十年的苦。
這些帳我一筆一筆給他算清楚,不然我死了都冇臉去見我閨女。」
趙衛國沉默了片刻,」老首長,那要不要通知國韜一聲?」
顧老首長想了想,搖頭。
」不用。這是我跟陸建黨之間的事,不需要國韜操心。
等事情處理完了,我再告訴他結果。」
他這麼做,也是不想讓外人覺得,是國韜在背後推動的。
他這個當外公的既然知道了真相,那該他出麵處理的事,就由他來。
就算國韜再怎麼不喜歡陸建黨,那也是他的親生父親。
不能讓彆人戳他的脊梁骨,這些事情自己來做就好。
還有就是,國韜現在年紀已經不小了,再讓他進軍部已經不太現實。
既然他不能走政治,那陸建黨是什麼樣的身份,跟他就冇有太大關係,也不會影響到他。
」好,我明白了。」
趙衛國拿起報告,」那我先回去準備,明天一早就把材料送過去。」
」去吧。」
顧老揮了揮手,示意他走,他想一個人靜靜。
趙衛國敬了個禮,轉身走出了書房。
等腳步聲遠去之後,顧老首長一個人坐在書桌後麵,盯著桌麵上那隻空了的茶杯。
七十三條。
其中有二十一條是貪腐,三十七條是以權謀私,十五條是打著他的旗號在外麵狐假虎威。
他活了七十多年,上過戰場殺過敵人,親自送走了三個兒子。
可這些年來最讓他心寒的,不是那些刀槍子彈,而是身邊人的背叛和算計。
『陸建黨啊陸建黨,你既然不仁,就彆怪我不義了。』
第二天一大早,趙衛國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帶著兩名隨行人員,開著吉普車直奔軍事檢察院。
他把那份七十三頁的調查報告和所有附件,親手交到了檢察院長的辦公桌上。
院長五十出頭,跟趙衛國認識多年,打開文件看了幾頁之後,臉色就變了。
」這個……老趙,你確定?陸建黨可是師長,這份材料一旦走了流程,就冇有回頭路了。」
」是老首長的意思。」
趙衛國隻說了這幾個字。
老首長這一輩子,最恨的就是有人拿他的名頭在外麵招搖撞騙。
這七十三條裡麵那十五條借名行事的,每一條都是在往老首長心窩子上戳。
陸建黨這次,是真的把自己往死路上逼了。
聽到這個消息,院長不敢再多問了。
能讓顧老首長親自下這個決心,說明事情已經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好,我今天就組織人手研究,該立案的立案,該移交的移交。
陸建黨那邊怎麼處理?要不要先控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