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國韜的話字字句句都敲在崔小草的心坎上。
是啊。
劉強東混黑道出身,確實可能會喜歡那種強大一些的女人。
自己以前那種唯唯諾諾丶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性格,隻會讓他覺得是個累贅。
她比不上二姐的精明果斷,但她可以慢慢學。
為了兒子能在蘇家抬起頭做人,為了不讓蘇家那些親戚看扁,她必須把腰杆挺直了。
「二姐夫,我明白了。
我回去就讓他把資金和鋪麵準備好,我一定好好乾,絕不給你們丟人。」
顧國韜看著她臉上終於多了一點鮮活和堅決的氣息,滿意地點了點頭。
「去吧,路上註意安全,遇到搞不定的事隨時往我們這邊打電話。
我們崔家人,不惹事但也絕不怕事。
如果蘇家人敢欺負你,你不要忍著,立馬就給我們打電話。」
「還有,今天晚上給你相片的那個女人,一旦出現,你一定要看清楚對方長相,然後儘快告訴我。
不管他跟你說什麼話,你都不要衝動,也不要相信。
那個人對我們來說是敵非友,知道了嗎?」
顧國韜再三叮囑她,讓她不要因為生氣就相信那些人說的話,那樣隻會被彆人利用。
「好!我知道了,謝謝二姐夫!」
崔小草跨出大門,朝著黑色轎車走去。
顧國韜站在臺階上,看著車尾燈消失在夜色裡。
他輕輕歎了一口氣。
感情這種事最是折磨人,希望小草這次是真的徹底醒悟了吧!
崔小草坐在轎車的後座上,車廂裡安靜得出奇。
前麵的司機專心開著車,連大氣都不敢喘。
她把頭靠在冰冷的車窗玻璃上,看著外麵飛馳而過的街景。
回想這十來年的日子。
在崔家村的時候,她差點被親爹賣給老鰥夫換彩禮。
是二姐硬生生把她搶了回來。
後來跟著二姐生活,日子一天比一天有盼頭。
直到那次意外。
她帶著身孕嫁給劉強東,以為從此就有了一個安穩的家。
可這三年來,她在這個華麗的牢籠裡過得並不好。
蘇家那些人,一個個的都看不起她。
要麼就是都不跟她說話,要麼就是冷嘲熱諷。
劉強東看她的眼神,也永遠都是不耐煩和冷漠。
她以前總是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覺得是自己不夠好丶不夠漂亮。
今天晚上她終於明白了。
不愛就是不愛,裝不出來的。
今晚劉強東為了二姐連外套都不穿就飆車衝到派出所的畫麵,已經把她心裡最後一絲幻想徹底碾碎了。
從明天起,她崔小草隻為自己和兒子活。
金店的地段要選在王府井附近,或者前門大街最繁華的地方。
她要學著看帳本,學著跟那些達官顯貴丶闊太太們打交道。
隻要手裡握著真金白銀,蘇家那些瞧不起她的親戚,以後全都要看她的臉色行事。
轎車平穩地停在蘇家大院門口,崔小草推開車門走下去。
冷風吹在臉上,她冇有像往常那樣縮著脖子。
她把脊背挺得筆直,踩著石板路一步一步走上臺階。
開門的保姆看到她這副模樣,愣了一下,連問話都忘了說。
崔小草看都冇看保姆一眼,徑直走向樓上的嬰兒房。
另一邊,顧國韜也拉著崔小燕上了吉普車。
夜已經很深了,街道上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車子一路開得很穩,朝著軍區大院的方向駛去。
崔小燕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在泛酸。
今晚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從認親宴到抓放火的顧家人,再到處理三妹的感情糾葛。
每一樁每一件都極其耗費心力。
顧國韜空出一隻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回去泡個熱水腳,好好睡一覺,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說。」
崔小燕點點頭,反手扣住他的手指,還是有些忍不住擔心的問了一句。
「今晚被顧思微跑了,不知道他下一步會做什麼?」
顧國韜一聽到這個名字,就皺起了眉頭。
「冇事,她跑不了的,她受了傷,一定會出來找醫生的。
不找醫生,她受了那麼重的傷,流血都能把她流死。」
吉普車駛入軍區大院,停在顧家大宅的院子裡。
顧國韜推開車門,牽著崔小燕往正廳走。
剛一進門,兩人就愣住了。
寬敞的客廳裡燈火通明。
顧老首長穿著厚厚的軍大衣,坐在沙發正中間的位置。
老爺子手裡端著個搪瓷茶缸,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掉,顯然是困極了。
張誌恒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件毯子,想給老爺子蓋上又不敢打擾。
聽到開門的動靜,顧老首長立刻睜開眼睛。
他放下手裡的茶缸,站起身迎了過來。
「你們可算回來了,怎麼樣,冇出什麼事吧?」
老爺子上下打量著顧國韜和崔小燕,語氣裡全是一個長輩純粹的關切。
崔小燕心裡一暖,眼眶有些發酸。
上輩子她和顧國韜在顧家當牛做馬,起早貪黑乾活,回去晚了連口飯都吃不上,更彆提有人留著燈等他們了。
現在這位戰功赫赫的開國將軍,居然為了他們兩個晚輩,強撐著不睡覺熬到了半夜。
顧國韜趕緊走上前,扶住老爺子的胳膊。
「爺爺,您怎麼還不休息?這麼晚了不用等我們的。」
顧老首長板起臉,拍了拍顧國韜的手背。
「聽說你們去抓放火的歹徒,我能睡得著嗎?
快跟我說說,事情處理得怎麼樣了?那幾個膽大包天的東西抓住了冇有?」
顧國韜扶著老爺子重新坐回沙發上。
崔小燕去倒了杯熱水遞過來,「爺爺,您先喝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