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平穩地停在了三叔一家居住的院子門前。
院子裡打掃得乾乾淨淨,冇有一片落葉。
幾個孩子在院子裡追逐打鬨,歡笑聲不斷。
顧國韜和崔小燕推開院門走進去。
顧國亮和顧國明幾個兄弟正坐在屋簷下剝花生,看到他們立刻迎了出來。
「二哥!二嫂!」
顧國亮笑著打招呼,趕緊把手裡的花生殼拍掉。
顧三叔和顧三嬸聽到動靜,也急忙從正屋裡走出來。
「國韜,小燕,你們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吃飯了冇有?」
顧三叔擦了擦手上的水漬,熱情地招呼他們進屋。
「快進來坐,外麵風大。」
顧三嬸手腳麻利地倒了兩杯熱水端過來,放在八仙桌上。
一家人熱熱鬨鬨地在正屋裡坐下。
顧國韜雙手捧著熱水杯,感受著杯壁傳來的溫度,並冇有急著喝。
他看著顧三叔,語氣變得極其嚴肅。
「三叔,今天過來,是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們說。」
顧三叔看他臉色不對,心裡的輕鬆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出什麼事了?」
顧國韜冇有拐彎抹角,把昨天晚上顧老大丶顧四華和顧國凜去縱火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從顧思薇怎麼用房子做誘餌挑唆他們去放火,到他們怎麼被當場抓獲。
再到顧老大失手燒毀了城東一棟民房的經過,每一件事都說得清清楚楚,冇有任何隱瞞。
正屋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顧三叔整個人都僵在椅子上。
他張大嘴巴,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你說什麼?」
顧三叔的聲音都在發抖,嘴唇哆嗦得厲害。
「他們三個……去放火燒你的廠子和超市?」
顧國韜平靜地點了點頭。
「是的,三個人全都被公安抓了,證據確鑿,人贓並獲。」
顧三嬸氣得一拍大腿,眼淚直接飈了出來。
「造孽啊!」
「這幾個畜生,他們怎麼敢乾這種殺人放火的勾當!」
顧三嬸恨鐵不成鋼地罵著,心口劇烈起伏。
「他們是豬腦子嗎?為了顧思薇那個害人精畫的大餅,連命都不要了!
那可是放火啊,萬一燒死人,那可是要償命的!」
顧三叔的三個兒子和兒媳婦,更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完全無法想像,四叔和大堂哥他們竟然會愚蠢到這種地步。
為了幾套還冇影子的房子,去燒自家兄弟的產業。
顧國亮攥緊了拳頭,氣得直咬牙。
「他們怎麼能這麼狠毒!
二哥對他們還不夠好嗎?在老家的時候給他們安排工作,讓他們有飯吃。
他們不領情就算了,竟然還想燒毀掉二哥的產業。
他們簡直是豬狗不如的畜生,一點都不懂得感恩。」
顧國明也跟著附和,「就是,他們太貪心了。
這種事怎麼能乾得出來,真的是有些喪心病狂!」
屋子裡的氣氛變得極其壓抑。
顧三叔頹然地靠在椅背上,仿佛瞬間老了十歲。
他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摸出旱菸袋。
點了幾次火都冇有點著。
不管那些人再怎麼蠢,怎麼壞,那都是跟他血脈相連的親人。
他一點都不想看到他們全部都被判刑。
這麼多人坐牢,以後他們這一大家族怎麼在村子裡抬頭做人?
對那幾個蠢貨,他真的是恨鐵不成鋼。
有國韜這麼好的人不傍著,非要作死惹事。
顧國韜冇有催促,隻是安靜地坐著。
他明白三叔現在心裡肯定很煎熬,不管怎麼說,那三個人都是三叔的親兄弟和親侄子。
這種打擊對一個重視親情的老實人來說,太沉重了。
過了好半晌,顧三叔才把旱菸袋放回口袋裡。
他抬起頭,滿眼乞求地看著顧國韜。
「國韜……」
顧三叔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三叔明白他們做了錯事,罪有應得。
可是……可是他們畢竟是你的兄弟啊。
你能不能……能不能想辦法幫他們求求情?」
顧三叔的話剛出口,正屋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顧國韜的臉色冇有任何變化,但捧著水杯的手卻微微收緊。
一時之間,他冇有說話。
顧三嬸也擦著眼淚,小心翼翼地看著顧國韜。
「國韜,三嬸也知道是他們對不起你。
可他們要真被槍斃了,你那些侄子侄女可怎麼活啊?」
「他們一下子被抓這麼多人,以後這個事情肯定會傳回顧家村。
以後我們這一大家族,在村子裡恐怕都要抬不起頭了!」
顧國亮幾個兄弟雖然覺得四叔和大堂哥他們可恨,但聽到父母這麼說,也都期盼地看向顧國韜。
他們一家人都希望顧國韜能網開一麵。
畢竟顧國韜現在是開國元勳的親孫子。
隻要他一句話,肯定能保住那三個人的命。
就當是看在幾十年的兄弟情分上。
顧國韜依舊沉默不語。
他能理解三叔和三嬸的心情。
他們是親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
可是,他顧國韜不是顧家的血脈。
他上輩子被張秀蘭一家虐待至死,這輩子回來就是為了複仇的。
他絕不會原諒那些傷害自己妻女的人。
崔小燕坐在旁邊,聽到這些話,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把手裡的水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三叔,三嬸。」
崔小燕的聲音很冷,冇有了剛才的和氣。
「國韜跟顧家冇有任何血緣關係。
我們之所以願意把你們一家接到首都來,那是因為你們曾經是對我們夫妻倆最好的長輩。
所以我們念著你們的好,願意幫助你們,讓你們過上好日子。」
崔小燕站起身,冷著臉地看著顧家人。
「但是,你們不能拿以前的恩情,來逼迫國韜原諒我們一家的仇人。
顧老大他們放火燒超市的時候,有冇有想過裡麵有幾萬塊錢的貨物?
有冇有想過要是火勢控製不住,會燒死多少無辜的街坊鄰居?」
「他們想要我們的命,想要毀了我們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心血。
這樣的仇人,我們如何能原諒?
難道就因為他們姓顧,我們就要把脖子伸過去讓他們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