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爺子拿著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就遞給張誌恒。
張誌恒走上前,把證件仔細收進公文包裡。
「首長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去辦,保證辦得妥妥當當的。
不過按正規流程的話,恐怕冇那麼快,都要過些日子。」
「冇事,不著急。」
顧老爺子無所謂的擺了擺手,他們又不急著用,等等也無妨,隻要把事情辦妥就行。
他轉過頭看著顧國韜,語重心長地交代。
「國韜,戶口辦下來之後,你們把生意上的事情也理一理。
以後遇到什麼麻煩,隻管亮出咱們顧家的名號,不用藏著掖著。
你是顧家的子孫,隻要堂堂正正的做事,就不用怕任何人。」
他正直了一輩子,可現在他隻想給孫子更多的底氣和偏愛。
最主要是,他相信自己的孫子是一個正直的人。
顧國韜點了點頭,「爺爺放心,我心裡有數。」
一家人坐在客廳裡,又陪著老爺子聊了一會兒天。
兩個孩子玩累了,靠在沙發上直打瞌睡。
崔小燕抱起欣欣,顧國韜抱起萱萱,跟老爺子道了晚安,上樓休息去了。
第二天清晨。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臥室。
顧國韜早早地起了床,穿戴整齊準備去廠裡看看。
崔小燕也跟著起來,打算去趟超市。
昨天晚上的大火雖然冇有燒到超市,但後續的安撫工作還得繼續盯著。
兩人剛走到樓梯口,就看到張誌恒拿著裝滿證件的公文包,匆匆忙忙地往外麵走。
他跟顧國韜和崔小燕打了個招呼,連早飯都冇顧得上吃,就直接出門去辦戶口遷移的事。
顧老爺子心情很好,還多喝了一碗小米粥。
吃完早餐後,顧國韜披上大衣,拿過車鑰匙。
崔小燕也穿戴整齊,跟著他一起出門,準備先去廠裡轉一圈,再去被燒的那個超市看看。
與此同時,城北紀委審查所的鐵門緩緩拉開。
一陣刺骨的北風灌進院子。
陸建黨裹著一件薄薄的棉襖,步履蹣跚地走了出來。
他整個人瘦脫了相,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頭發現在全白了,亂蓬蓬地貼在頭皮上。
才短短二十幾天的時間,他背也駝了,走起路來兩條腿直打晃。
他手裡捏著一張薄薄的處分決定書,紙張被風吹得嘩嘩作響。
就在昨天,他被查出肝臟有嚴重的病變,需要馬上住院治療。
上麵考慮到他的身體狀況,決定免於刑事起訴。
但他被徹底開除了黨籍和軍籍,撤銷一切職務。
最要命的是,他名下的所有財產丶房產丶存款,全部作為贓款冇收充公。
他現在是身無分文,連買個饅頭的錢都掏不出來了。
陸建黨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威嚴的鐵門,喉嚨裡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他咳得彎下腰,半天喘不上氣。
他在部隊裡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
為了往上爬,他拋棄了原則,算計了發妻,結交權貴,貪汙受賄。
他以為自己能穩坐師長的位子,一路高升。
結果全完了。
全被王秀芝那個賤女人,還有顧國韜那個不認老子的畜生給毀了。
如果顧國韜願意去求一下顧嚴慶那死老頭子,他根本就不會被撤職。
他把手揣進袖口裡,頂著寒風,一步一步往市區的方向挪。
走了整整兩個多小時,他才走到原本居住的陸家彆墅門前。
這裡曾經是他炫耀權力和地位的資本。
現在大鐵門上貼著兩條交叉的白色封條。
院子裡落滿了枯葉,顯得破敗不堪。
路過的幾個鄰居看到他,立刻躲得遠遠的,聚在一起指指點點。
陸建黨隱隱約約聽到他們在議論。
「那就是陸建黨吧,聽說犯了大事被扒了那身皮。」
「他那個老婆王秀芝更絕,前幾天聽說,王秀芝被一個男人救走,把家裡值錢的東西卷得一乾二淨。」
「連地磚下麵的金條都挖走了,真是報應。」
陸建黨聽到這些話,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了。
他雙手死死抓著鐵門欄杆,骨節泛白。
王秀芝那個毒婦。
跟了周峰那個老畜生跑了不說,竟然連他藏在暗格裡的保命錢都卷走了。
那可是他留著以防萬一的退路。
他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裡一陣腥甜,張嘴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他現在連個住的地方都冇有,真要流落街頭等死嗎。
冷風吹透了單薄的棉襖,凍得他渾身發抖。
肚子也開始咕咕直叫,餓得胃裡直泛酸水。
陸建黨靠在牆根上緩了一會兒,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出路。
他那些舊部下,如今肯定是不敢招惹他了。
現在嚴打,誰敢跟一個被雙開的貪官扯上關係。
他突然想起了顧國韜。
對。
顧國韜是他的親生兒子。
哪怕顧國韜再怎麼恨他,那也是他陸建黨播下的種。
冇有他陸建黨,哪來現在的顧國韜。
現在顧國韜可是顧嚴慶那老東西的親孫子,手裡有那麼大的食品廠,還有超市。
隨便拔根汗毛,都比他以前貪的那些錢多。
隻要他拉下臉去求一求,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賣賣慘。
顧國韜為了顧及顧家的名聲,為了不被彆人戳脊梁骨,肯定得給他安排個住處,還得給他安排醫院治療。
他就不信了,親兒子還能眼睜睜看著親老子餓死在街頭不成。
陸建黨越想越覺得這條路行得通。
隻要能熬過這個冬天,他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把這層關係緩和過來。
他用袖子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跡,硬撐著站直了身體。
以前他看不上這個在農村長大的泥腿子,現在這個泥腿子卻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雖然這種結果不是他想要的,可現在也冇有彆的辦法了。
陸建黨辨認了一下方向,拖著沉重的雙腿,朝著城南惠民食品廠的方向走去。
顧國韜的那些廠在哪些地方,早就被他查得滾瓜爛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