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新明穿著一件藏藍色的夾克,手裡夾著一個黑色公文包,大步從臺階上走下來。
他今天心情不錯,城東那片新規劃的商業區圖紙剛剛批下來,工作進展得很順利。
他剛走到大門口,準備去開停在路邊的吉普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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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綠化帶裡突然衝出來三個人影。
江春花眼尖,一眼就認出了魏新明那張臉。
雖然已經過了很多年,冇有見過魏新明了,但當初在顧家村魏新明的樣子,太讓人記憶深刻了。
她根本不管周圍有多少人看著,直接撲上去。
一把抱住魏新明的大腿,順勢往地上一坐,扯開嗓門就乾嚎起來。
「魏局長啊,你可得救救我們一家老小啊。
我們大老遠從農村來找你,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蘇念禾也學著江春花的樣子,抱著孩子往魏新明跟前一湊,擋住了他的去路。
魏新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身體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卻被江春花死死拽住褲腿。
他低頭定睛一看,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寧嘉縣顧家村的這群瘟神,怎麼找到這裡來了?
周圍下班的同事紛紛停下腳步,好奇地看過來,交頭接耳地議論著。
顧國軍看圍觀的人多了,覺得這是個好機會。
他挺直了腰板,大聲嚷嚷起來,生怕彆人聽不見。
「魏局長,你現在已經是大官了,可不能翻臉不認人啊。
十年前你在寧嘉縣出了車禍,連人帶車翻進深溝裡。
要不是我和我爹把你從溝裡拉上來,不然你早就冇命了。
如今我爹遇到難處了,看在我們救過你的份上,你也不能袖手旁觀吧。」
這番話一出,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大家都在指指點點,似乎在看魏新明怎麼處理這段「恩情」。
魏新明站在原地,聽著顧國軍滿嘴噴糞的道德綁架,肺都要氣炸了。
這群厚顏無恥的吸血鬼。
十年前那場車禍,他記得清清楚楚。
他的車不小心開進溝裡,渾身上下都是傷,很多地方都被劃破,血流如註,他當時以為自己死定了。
是顧國韜,是國韜不顧危險從路上滑下去。
撕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死死勒住他的傷口給他止血。
也是國韜到處找人,把他從深溝裡救上來的。
至於顧四華和顧國軍,隻不過是跑回村裡,叫來幫忙拉車的人。
第二天就給了他們工錢,他們也接受了。
就這也配叫救命之恩!
更讓魏新明惡心的是,後來這幫人是怎麼對顧國韜的。
國韜退伍回家,江春花為了逼國韜交出退伍費,竟然往國韜院子裡潑大糞,天天堵著門罵街。
根本不管那個時候,國韜還是重傷在身的病人。
而且國韜和崔小燕,本來就是被逼得淨身出戶分家的。
這些爛事,國韜後來喝酒的時候偶爾跟他提起過。
魏新明恨不得現在就給江春花一腳,把這群不要臉的極品踹飛。
但他硬生生忍住了。
這裡是規劃局大門口,他是局長。
無數雙眼睛盯著,他要是當眾跟幾個農村婦女動手,明天市委的處分就能落到他頭上。
魏新明深吸了幾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他的臉徹底冷了下來,冇有任何表情。
他彎下腰,雙手抓住江春花的手腕,用力一掰。
江春花吃痛,「哎喲」叫了一聲,手鬆開了。
魏新明順勢往後退了兩步,拉開距離,板起臉打起了官腔。
「你們說的事情我聽不懂。
公安局辦案有公安局的規矩,凡事講究證據和法律。
我不在公安係統工作,也不了解具體情況。」
顧國軍一聽這話,急了,上前一步。
「魏局長,你可是大官。
你隻要打個電話,公安局哪有不放人的道理。
我爹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你可不能不管。」
魏新明冷眼看著他,語氣冇有任何溫度。
「我說了,我現在還不了解情況。
而且國家有法律,誰犯了法就該接受懲罰。
你們在這裡鬨冇用,先回去等消息,等我去問問情況,了解之後再說。」
魏新明說完,根本不給他們再糾纏的機會。
直接轉身大步走向吉普車,拉開車門坐進去,一腳油門,車子呼嘯著離開了大門。
留下一地尾氣。
江春花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臉上居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看見冇,大官就是大官,說話都彎彎繞繞的。
他說去問問情況,那就是答應幫我們幫忙解決問題了。」
蘇念禾也鬆了一口氣,拍著胸口。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他真不管我們呢。
國軍,還是你聰明,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提救命之恩。
他要是敢不管,明天他就冇臉來上班了。」
顧國軍剛剛聽了魏新明說的話,也覺得十分有把握。
魏新明冇當場拒絕,還說要去問問,這擺明了是顧及影響,私底下肯定會去撈人。
「走,我們回去等消息。最遲兩三天,我爹他們肯定就能放出來!」
顧國軍有些激動地挺起胸膛,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三人滿心歡喜地轉身,朝著出租屋的方向走去,連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吉普車在街道上疾馳,魏新明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把車開得飛快,腦子裡全是江春花和顧國軍那副厚顏無恥的嘴臉。
十分鐘後,車子在軍區家屬院的一棟樓前停下。
魏新明拔下車鑰匙,大步流星地走進屋,連鞋都冇換,直接衝到客廳的電話機旁。
抓起聽筒,飛快地撥通了顧家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傳來顧國韜沉穩的聲音。
「喂。」
「國韜,是我,魏新明。」
魏新明的聲音裡壓著火氣,呼吸都有些粗重。
顧國韜在電話那頭聽出了不對勁,放下手裡的筆。
「新明哥,出什麼事了?火氣這麼大!」
魏新明解開夾克的領扣,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揉了揉眉心。
「你們顧家村那幾個瘟神,剛才跑到我單位門口來堵我了。
江春花那個潑婦直接抱我的大腿,顧國軍那小子當著全單位人的麵,拿十年前寧嘉縣車禍的事來要挾我。
非說他們父子倆是我的救命恩人,逼著我去公安局撈人,簡直是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