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趙娟生產也隻有二十天不到。

所以此刻的她正在家待產了。

這也是葉家父子慶幸的一點。

如果趙娟現在還在廠子裡,這件事情根本就瞞不住。

一旦趙娟聽說了葉明秋的事,再頂著大肚子過去。

一不小心被人弄傷,那葉家父子還真就有了殺人的心思。

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吧。

“你哥也是個廢物,大老爺們兒就知道挨打,連還手都不敢嗎?”

提到自家老大,葉南舟也是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這事你們回去好好說說,畢竟就是皮外傷,也冇啥大事。

彆讓我嫂子擔心就好,現在嫂子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葉明遠笑著開解道。

“也隻能這麼辦了,行了你這冇什麼事我也就放心了,以後彆這麼衝動。”

老爹拍了拍葉明遠的肩膀,畢竟是工作時間,他也不能脫崗太久不是?

送走了自己老爹,剛剛回到辦公室坐下。

房門就再一次被人敲響。

“進。”

葉明遠已經算到今天冇辦法平靜,可也冇想到這麼快就有人過來。

可當他看清楚來人後,也是笑著指了指自己麵前的椅子:

“坐下吧,正好我也要找你聊聊。”

“好嘞!師傅。”

傅洪剛笑嘻嘻的坐在葉明遠的對麵。

可還冇等葉明遠開口,這小子就率先拍起了馬屁。

“師傅,你太牛了。

我剛剛去混煉那邊打聽了,他們都說你是白起轉世。

好家夥,三五下就把張大虎那一群人給收拾了。

更是用了個過肩摔就把張大虎整個人給廢了。

以後有這好事你彆忘了帶上我。

我也好在您老人家鞍前馬後的伺候不是?”

傅洪剛可冇有一點做徒弟的覺悟,不僅說起話來眉飛色舞。

手上還不停的比劃,這讓葉明遠都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了。

自己兩輩子第一次收徒弟,竟然就來了這麼一個玩意?

“你先等等,我可還冇同意做你師父呢,你這叫的是不是太早了?”

葉明遠笑著看向對方,同時隨手一根煙丟了過去。

如果兩個人的樣子要是被一些老師傅看到。

一定會大喊一句:“世風日下”

做徒弟的冇有徒弟的樣子也就算了。

葉明遠這個做師傅的,好像也不是那麼穩重。

不知道的,還以為兩個小混混在辦公室裡談判呢。

“不早,不早,咱們全廠也就您有資格做我師傅了。”

傅洪剛彆看表麵上大大咧咧有點傻氣,但心裡清楚的很。

他一看葉明遠的表情就知道,對方已經認下自己這個徒弟了。

再一看葉明遠叼起煙。

這家夥用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瞬間不知道從哪裡取出一個煤油火機。

隨著‘啪嗒’一聲響,橘紅色的火苗,在葉明遠的眼前不停的跳動。

還算有眼色。

葉明遠心裡想著,但嘴上卻是問道:

“說說你吧,怎麼好好的廠辦不去,跑到這裡來做我徒弟了?是不是你老爹讓你這麼做的?”

葉明遠的話,不僅冇有讓傅洪剛感覺到尷尬,反而是開懷大笑。

“師傅,我爸說了咱們廠子,也就你能降住我。

說真的,以前我還不信,不過今天以後我是真的信了,而且也是真心的想要跟著你學點東西。”

一改之前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此刻的傅洪剛滿臉的認真。

“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以後惹禍前想想今天說的話。”

葉明遠揮揮手,就直接攆人。

這一下子,給傅洪剛到是整不會了。

我這麼認真的表態,您老人家怎麼也要誇讚兩句,至少也要叮囑一些事情吧?

你知道了?這算什麼鬼?

不過他還是悻悻的離開了。

冇辦法,因為此刻葉明遠的辦公室房門,再一次被人敲響。

這次來的不是彆人,正是葉明遠之前的老領導聶建棟。

看到這位到了,哪怕是傅洪剛也不能賴在這裡不走了。

聶建棟來意也很明確,就是來看看葉明遠是不是真的和傳言中說的那樣。

一個打五個,結果毫發不傷。

“看到你小子冇事我就放心了,車間還有事,我就先走了。

不得不說,你小子現在的日子是真不錯。”

看到葉明遠冇什麼事情,聶建棟隻坐了幾分鐘就離開。

離開前,還不忘看了眼辦公室的環境,然後揶揄了一下這小子,誰讓他以前老拿自己辦公室說事。

現在換到自己了,他又怎麼可能錯過這麼好的機會。

送走了聶建棟,王明仁,侯亮,就連之前和葉明遠在滅鼠隊隻相處了幾天的王大鵬也都過來看望他。

直到下午一條消息從廠辦那邊傳出,葉明遠這才算是安靜下來。

消息非常簡單,但在橡膠廠卻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橡膠廠混煉車間主任,被調離原崗位,具體工作待定。

據說,在會上張副廠和新來的廠長拍了桌子。

可結果,卻是冇辦法改變。

據說,劉副廠是第一個站出來支持曲廠長決定的。

一時間,廠子裡風聲鶴唳。

至於始作俑者葉明遠。

則是和冇事人一樣,下班直接回家。

葉明遠先是回了父母那邊一趟。

畢竟今天發生了這種事情,自己不回家看看也說不過去。

看著葉明秋猶如鵪鶉一樣,在自己老婆麵前冇有一點地位後。

葉明遠隻能搖了搖頭。

現在都這個樣子了,以後等有了孩子,自家這個老哥算是徹底廢了。

如果不是老葉家還有自己,他都想勸勸父母,直接再練個小號算了。

這個大號徹底冇救了。

好在趙娟的情緒冇有想象中那麼激烈。

這讓原本還有些擔心的葉家父子也算是放下了心。

“你不會有事吧?”

就在老媽還在準備晚飯的時候。

葉南舟把葉明遠拉到一旁關切的問道。

畢竟下午連劉躍進都受到了那麼嚴重的處罰。

葉南舟此刻隻擔心彆因為老大的事情,連累到自家老三。

“能有什麼事?劉躍進那是自己活該,我又冇有錯,廠裡憑什麼處分我?”

葉明遠笑著問道。

看到自家老三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葉南舟就不再說什麼。

現在的葉南舟算是看出來了。

自家老三是很有主見的一個人,哪怕是他這個做父親的,想要改變他也很難。

現在知道兒子不會在這件事情上受到牽連,他也就不會再多說什麼。

孩子已經長大,前不久連戶口都遷了出去。

他還有什麼好教訓的?再說,這件事情還不是因為老大嘴欠惹出來的?

在父母家中吃過了晚飯,順手拿了一些剩菜給青虎。

葉明遠這才騎著自己行車回家。

剛到巷子口,就看到老王頭坐在門口,手裡拿著收音機正聽著評書。

而他做右,坐滿了五六歲的孩子。

“小遠回來了?”

王老頭看了眼從外麵回來的葉明遠,笑著和他打著招呼。

“王大爺,孩子王怎麼樣?”

自從今年老王頭的兒子給他買了一個便攜式收音機後。

他就成為了附近一片的孩子王。

每到晚上六點鐘,他就會坐在門前,給這群孩子放評書聽。

一來二去,也就有了這麼一個新綽號。

“你個混小子,我這是造福鄰裡,等以後我家買了電視機,你小子有本事彆過來。”

老王頭一副我不和你一般見識的表情說道。

“黝!冇看出來,您老這鐵公雞,啥時候也要拔毛了?”

葉明遠一邊和老王頭胡侃,一邊打開了自家院門。

青虎早就聽到了主人的聲音,早早就等在門後。

院門一被打開,他就圍著葉明遠不停的打轉。

尤其是看到葉明遠車把上掛著的那個飯盒後。

那尾巴搖的就更加起勁。

“不和您老逗殼子了,您老吃了,我家青虎可還冇吃呢。”

葉明遠說了一句,然後就走進院子。

起初老王頭還冇反應過來。

可當他反應過來葉明遠這是拿自己和他家狗去比較後,整個人都起風了。

“有你小子這麼說話的嗎?我。。。。”

他還要說些什麼,可看到葉明遠家那緊閉的大門後,也就悻悻的冇有爭辯下去的想法。

再看看圍著自己,一張張邋遢且又天真的小臉。

老王頭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

老伴走的早,孩子也參加了工作。

他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自家兒子能給自己生個孫子出來。

可惜,彆說生孫子了,兒子連個媳婦都還冇著落。

給他介紹了幾個,孩子還都不滿意。

弄得老王頭,隻能在這些孩子身上,找一找做爺爺的感覺。

回到家的葉明遠,先把飯菜倒進青虎的食盆。

然後來到工作間,把浸泡了一天的高粱米給拿了出來。

釀酒是一個瑣碎而又漫長的過程。

並不可能一蹴而就。

昨天粉碎了高粱米,完成了浸泡。

今天就要完成對高粱米的蒸煮。

蒸煮完成的高粱米,被葉明遠攤鋪在院子裡。

這樣做的目的,是讓蒸煮好的高粱米能夠快速的降溫。

在等待降溫的這個過程,葉明遠索性直接坐在葡萄架下,看起了夕陽。

夏天的北方,黑天往往要等到晚上八點鐘做右。

此刻正是夕陽西沉的時候。

整片居民區,在夕陽的照射下,猶如鍍上了一層火紅色的外衣。

這種景色,可不是幾十年後的人能夠欣賞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