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一個好色之徒而已

坊市之中依舊人聲鼎沸,他卻不打算再作逗留。此行的目的已經達成,再留下去,不過是給那些暗中窺伺之人更多的準備時間罷了。

他沿著來時的路,不緊不慢地朝聖地山門的方向走去。

出了太清坊市,山道漸漸變得偏僻起來。兩旁的古木愈發高大,枝葉層層疊疊,將天光遮去了大半。山風穿林而過,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某種野獸的低吼。

沈重淵負手而行,步履從容,麵上看不出絲毫異樣。

從坊市出來之後,身後跟蹤的人便少了許多。倒不是那些人放棄了,而是此地已不適合動手。太清坊市背後有聖地庇護,但凡敢在坊市周邊動手殺人者,便是與太清聖地為敵。地府的人再囂張,也不至於為了他一個鍛體期的小人物,光明正大的去觸怒一個傳承數千年的聖地。

但出了坊市的庇護範圍,那就另當彆論了。

沈重淵心中清楚,從坊市到聖地山門這段路,人煙相對稀少,才是真正的殺機四伏。

行至一處名為風刀峽的險地,兩側山崖陡峭如削,中間隻餘一條窄道,狂風從峽口灌入,凜冽如刀,故而得名。

沈重淵踏入峽口的瞬間,腳步微微一頓。

前方三十丈處,巨石之上,站著一個黑衣人,而自己的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也站著一個黑衣人。

兩人戴著麵具,也不知道來曆。

“地府的銅牌殺手!真是好大的膽子。”

兩名黑衣人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詫。兩人尚未出手,對方怎麼知道自己的身份,想到這裡,兩人心裡麵忽然有種不妙的感覺。

但他們畢竟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驚詫隻是一瞬,下一刻便再次撲殺上來。

短刀破空,發出尖銳的嘶鳴。兩人的刀法走的是陰狠毒辣的路子,每一刀都奔著要害而去,招式之間冇有絲毫多餘的花哨,純粹是為了殺人而生的武技。

看著兩人殺來的身影,沈重淵麵色平靜,甚至連動都冇有動一下,就好像是個傻子一樣。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劍光自天而降!

那劍光太快了,快到連殘影都冇有留下。

快到兩名聚氣巔峰的殺手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嗤!

一聲輕響,如同撕裂綢緞。

兩名殺手的動作戛然而止,手中的短刀停在半空,距離沈重淵的胸口不過三寸之遙,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兩人的脖頸之上,同時浮現出一道極細的血線。

那血線起初隻有發絲般粗細,下一刻便猛地迸裂開來,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

“呃…”

兩名殺手喉嚨裡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他們至死都冇看清那一劍是從何處斬來的。

砰!砰!

兩具屍體先後倒地,揚起了滿地塵灰。

沈重淵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抬手彈去衣襟上沾著的灰塵,語氣平淡地說道:“兩位一路相送,辛苦了。到了地府,記得替我給閻王帶句話,就說沈重淵遲早會去拜訪他的。”

然後看著迎麵而來的白衣身影,臉上有浮現出笑容,鼓掌說道:“夫人好神通!救了為夫一命。”

方璿璣清麗的麵容上多了一分酡紅,美目掃了對方一眼,嬌嗔道:“油嘴滑舌!”

若是聖地的弟子看見一向以清冷示人的方璿璣,居然也有嬌羞的時候,肯定大呼驚訝。

“走吧!任務完成。”沈重淵上前攬著方璿璣的纖腰,足下輕點,施展淩波微步之術,朝聖地飛奔而去。

峽口之中,風聲依舊呼嘯。

那兩具屍體的鮮血已經在地上彙成了兩灘殷紅,刺鼻的血腥味被狂風卷起,散入四野。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兩道身影憑空出現在風刀峽之中。

當先一人是個老嫗,身形佝僂,麵容枯槁,手中拄著一根烏黑的拐杖,正是地府在太清聖地一帶的接引使孟婆。

看著對方的模樣,誰也不會將這個老太婆和醉仙樓的那個美婦聯係在一起。

她身邊跟著一個漢子,帶著馬臉麵具,正是馬麵。

孟婆走到兩具屍體前,低頭看了一眼,枯瘦的麵容上不見怒色。

“一劍封喉,乾淨利落。”孟婆幽幽的說道:“方璿璣的劍,果然名不虛傳。金丹期的劍修,出手便是殺招,連半點試探都冇有。這兩個廢物死得不冤。”

“那小子帶著方璿璣,不會是知道有人要殺他吧!若是如此,誰敢接這筆單子,想殺方璿璣,那得多大的代價?”

馬麵言語之中多了一些恐懼。

方璿璣的名聲早就傳遍修行界,就是一個瘋子。

前不久,這個女人硬闖大鵬族領地,居然能全身而退。地府若是惹了對方,也不大好辦!

孟婆冇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頭,目光穿過風刀峽狹窄的天空,落在遠處那兩道漸行漸遠的身影消失的方向。

“應該是一開始就知道了。他在聖地洞府之中龜縮了兩日,不是怕,是在等。等風頭過去,等咱們的耐心被消磨殆儘,等咱們露出破綻。今日他出門,分明就是故意引我們出手的。”孟婆冷哼道。

馬麵聞言,麵色微微一變。

“那現在該怎麼辦?”馬麵連忙詢問道:“對方若是一直跟方璿璣在一起,這筆單子還是算了吧!”

“算了?”孟婆冷笑道:“當然不能算了。這小子殺了我們地府的人,若是就這麼放過去,日後地府的臉麵往哪兒擱?你我都要受到處罰的。”

“你有辦法?”馬麵詢問道。

“不過,硬碰硬是不行了。方璿璣在那兒擺著,彆說銅牌殺手,就是銀牌來了也未必討得了好。得換個法子。”孟婆得意的說道:“一個尚未到聚氣期的小子,身邊卻有兩個如花似玉的女人。嘖嘖,好色之徒,對付這樣的人。難嗎?”

“也是,這小子在這方麵有點本事,居然能讓方璿璣成為他的女人。”馬麵言語之中多有羨慕之色。

“哼,修行中人,要這麼多女人乾什麼?沈重淵遲早會死在女人身上,走吧!”孟婆不屑的說道:“該動些手段了。這筆單子已經虧了,接下來,我們是為了地府的名聲而戰。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