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聖旨
天劍山外,雲海翻湧如怒濤,千仞絕壁之上劍光流轉,一座巍峨山門隱於霧氣之中。青石牌坊上“天劍山”三字銀鉤鐵畫,筆鋒淩厲如劍,正是當年開派祖師以無上劍意所刻。
此刻山門緊閉,護山大陣已然全開,一層淡青色的光幕籠罩整座山峰,光幕之上無數劍影交錯遊走,發出一陣陣劍鳴聲,仿若千萬柄利劍同時吟嘯。
清虛真人立於虛空之上,身周清氣繚繞,一襲月白道袍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他身後,陳玄風、謝雲舒、莫問塵三位靈域境高手各踞一方,氣息沉凝如淵,周身靈光暗湧,將方圓百丈內的雲氣逼開。
再往後,秦照影手執青索劍,劍身青光湛湛,如水波流轉;風無羈手按古劍劍柄,氣息縹緲;蘇忘言腳下踏著一柄流光飛劍,劍身薄如蟬翼,懸浮於半空,麵色冷漠;石煉嶽則是赤手空拳,雙拳之上隱有石紋浮現,如同一尊從山中走出的神人。
再在眾人之後,就是四艘太清天舟,天舟之上的破法炮已經露出猙獰的炮口,一道道毀滅般的氣息對準天劍山,等待著清虛真人一聲令下,數十尊破法炮就會開火,利用靈陣之力,炸開天劍山的防禦。
“天劍山掌教聽旨!”
清虛真人手中聖旨一展,金黃色的絹帛上龍紋隱現,一股浩蕩威壓隨之彌漫開來。
山門之內寂靜無聲,唯有餘音在山壁間回響。
過了片刻,一個蒼老的聲音才從防禦大陣之中傳來,語氣淡漠。
“貧道天劍山掌教玄機子,敬問道友。我天劍山自開派以來,便立下祖訓,大劫之時,緊閉山門,不問世事,不涉朝堂。此乃祖師遺命,代代相傳,不敢有違。還請道友轉告乾帝,天劍山上下乃是方外之人,不受凡俗約束,不涉凡塵之事,而且山門已閉,恕難從命。”
說的倒是理直氣壯,就差點冇說你大乾管不到天劍山。
此言一出,風無羈登時劍眉倒豎,冷哼一聲,周身劍氣勃發,古劍在鞘中嗡鳴作響,幾欲自行出鞘。
他厲聲道:“諸葛豐!你天劍山占據大乾的地盤,當是大乾子民,如今陛下有詔,你竟敢抗命不遵?真當我大乾律法如無物不成?”
蘇忘言亦是麵沉如水,腳下飛劍嗡鳴大作,一圈圈淡藍色的劍光波紋自劍尖蕩開,氣機衝霄,讓人不敢直視。
“諸葛掌教此言差矣。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天劍山既為大乾宗門,便當為國效力。大劫將至,你卻閉門自守,這是何道理?”
山門內的諸葛豐聽了,心中一陣冷笑,什麼時候修行中人聽從朝廷的命令了,修行中人高高在上,超脫凡俗,凡間帝王根本不放在眼中。
天劍山是如此,太清聖地更是如此。
現在好了,太清聖地這些人居然用皇權來壓自己,這是一件多麼好笑的事情,難怪世人都說太清聖人都是一群無恥之徒。
“諸位道友,天劍山曆代先師早已看透,修行之人若陷於俗世紛爭,便如寶劍入泥,靈光儘失。我輩所求者,唯大道而已。還請諸位念在同為修行中人的份上,莫要強人所難。若執意相逼,天劍山雖小,卻也有千年傳承,護山大陣非等閒可破。”
諸葛豐自然是不會讓自己的門下弟子,給太清聖地充當炮灰的。
風無羈聽了勃然大怒,冷哼道:“當年你們占據山川,搶奪靈脈的時候,怎麼不說這是大乾的地盤,如今用到你們了,便搬出祖訓來搪塞,世上哪有這般便宜事!”
“大乾立國前年,我天劍山已經一千五百年了。”諸葛豐悠然說道。
眾人聽了神情一變,這句話說的還真是有道理,讓眾人無話可說。
天劍山存在的時間遠超大乾,你總不能說,這裡是從大乾手上得到的吧!
清虛真人聽了隻是微微一笑,淡淡的說道:“是不是大乾的地盤,你說的不算,貧道說的也不算,就看天劍山說的算不算。”
清虛真人將手中的聖旨飛出,就見聖旨緩緩展開,一陣龍椅之聲響起,一道金光從聖旨上席卷而出。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話音未落,聖旨之中神光璀璨,遮蔽天地,一股真龍之氣轟然爆發!金光自絹帛上衝天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一條丈許長的金色龍影。
龍影栩栩如生,鱗爪分明,雙目之中吞吐著金焰,發出一陣龍吟,令人心神為之震顫。
真龍之氣傾瀉而下,如天河倒卷,浩浩蕩蕩地撞在天劍山的護山大陣之上。
那層流轉著萬千劍影的青色光幕在真龍之氣麵前,竟如薄紙一般。龍影昂首擺尾,龍爪探出,鋒利的金爪直接刺入光幕之中,隻聽得一聲輕響,大陣光芒暗淡。
緊接著,龍身一絞,整座大陣轟然碎裂,無數劍影瞬間消失。
山門大開,天劍山真容儘現。但見山道之上古木參天,瀑布飛瀉如銀練,亭臺樓閣隱於雲霧之間,倒是一派仙家氣象。
隻是此刻,山道上站滿了天劍山弟子,人人麵色驚駭,有的手按劍柄,有的結陣以待,更多的人則是呆呆地望著眼前的一切。
天劍山的護山大陣居然就這樣輕鬆被摧毀,這還打個毛線!
不光是他們,就是陳玄風等人也感到驚訝,一個千年宗門的護山大陣,雖然不能和太清聖地相比較,但也不是一個凡俗帝王,憑借一道聖旨就能打開的吧!
“諸葛道友,你還想頑抗嗎?”清虛真人手執聖旨,麵帶笑容,淡淡的望著對方,似乎對剛才的事情早有預料。
山門內,一位身著玄色道袍的老者立於眾人之前,麵如重棗,三縷長髯垂於胸前,正是天劍山掌教諸葛豐。
他身側另有三位老者,皆是靈域境修為,隻是此刻三人麵色都不太好看。其中一位下頜有道劍疤的老者嘴唇翕動,想要開口卻被諸葛豐以眼神止住。
再往後,百餘位真傳弟子、內門弟子列陣而立,個個神色複雜,有憤懣的、有惶恐的、有茫然的,卻無人敢率先發難。
眼前的一切,實在是太魔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