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條指令層層遞進,先保人身安全丶再控輿情風險丶加急辦理通行丶最後溯源追責,邏輯縝密,毫無破綻。

「好,我這就聯係李軍訂加急機票,帶人前去。家裡這邊……」

「家裡這邊我會安排好,你隻管放心去!」

徐仲恒直接道。

有三哥如定海神針般坐鎮統籌,徐有恒心底最後一絲慌亂徹底消散。

他應聲乾脆利落,轉身出門推進各項事宜,兄弟二人一主決策丶一主執行,多年配合,默契十足。

書房門輕輕閉合,隔絕了外界聲響。

無人察覺,方才冷靜下達指令的男人,指尖緩緩揉捏眉心。

眉宇間覆上一層淡淡的疲憊與煩躁,徐家瑣事接連不斷,大哥情事牽絆剛平,母親又深陷境外騙局,一樁樁麻煩接踵而至。

他眼底掠過一抹隱晦的冷冽。

家人糊塗犯錯,尚可包容規勸;

可外人蓄意設局丶惡意算計年邁老人,手段卑劣陰毒,已然觸碰了他的底線。

片刻後,徐仲恒拿起身旁的座機撥了電話,加密專線即刻接通,聽筒那頭是涉外警務聯絡專員與外事辦駐馬工作人員,語氣畢恭畢敬。

「啟動跨境警務協作加急通道,對接馬來吉籠坡當地警署最高負責人,督辦中老年花人涉外詐騙案,受害人田茹雲。要求24小時內鎖定全部涉案人員,凍結涉案帳戶及關聯資產,專人專班跟進,不得拖延丶不得徇私。」

他坐在檀木辦公桌後,脊背挺直如鬆,指尖輕叩桌麵,聲音沉穩道。

頓了頓,他補充指令,語氣冷冽:「後續處置丶追責流程,按最高標準推進,我方全程督辦,務必讓涉案人員承擔全部法律責任。有任何進展,第一時間同步,同時配合好赴馬處置的家屬。」

掛罷電話,他又撥通徐有恒的私人號碼,語速平穩:「外事與警方通道已全部打通,你落地後直接對接專屬聯絡官,全程綠燈,先護好媽,案情與抓捕事宜,自有專人配合推進。」

他緩步穿過客廳,目光自動避開喧鬨,徑直落向沙發邊安靜端坐的周蜜。

孩子們玩鬨一通都累了,去睡午覺,周蜜斜坐在側廳的軟沙發摺疊明日掃墓要用的元寶。

金色紙張是她從網上購買的,雖然明日掃墓公墓那邊都會有賣的,但她覺得自己摺疊的會不一樣。

周蜜是唯物主義者,以前自然是不信那些的,不過隨著年紀漸長,父母的離開,她現在倒是希望那些是真的,那樣她也可以放心,內心多一些心理安慰。

先前她疊的水平一般,如今幾秒鐘就一個,冇多少功夫,她麵前的籃框裡已經放滿了不少。

「怎麼了?」

徐仲恒坐在一側,沙發深陷,周蜜自然是能感覺到的。

抬頭的瞬間,她一眼便看穿他平靜麵色下壓著的緊繃,跟平時在家的閒適迥然不同。

夫妻相處時間長了,一點點情緒的改變,彼此都是能感受到的。

徐仲恒垂眸看向她,冷峻的眉眼下意識柔和幾分,直白坦誠,冇有半句遮掩:「媽在馬來出事了,被困在境外,我剛才安排小四去接人了!」

周蜜心思通透細膩,聞言眸色輕輕一動,臉上掠過一抹真切的驚愕。

她素來知道婆婆心思一根筋丶耳根偏軟,卻冇料到會在異國身陷騙局。

驚愕過後,她迅速壓下神色,冇有多問細節,僅憑他語氣便辨出事情棘手凶險。

體製內的曆練,讓她養成知分寸冷靜的性格。

自然不會在緊要時刻刨根問底丶添亂牽絆,也從不會質疑他的判斷。

「需要我幫忙做什麼嗎?」她頓了頓,拉了他的手以做安慰。

不管怎麼說,那是他的母親,他不可能不憂心。

「暫時冇,小四去啦,隻要確定那是老媽,應該冇什麼問題,人還在就好。」

徐仲恒微微頷首,心底那點連日積壓的煩躁,在她輕聲安撫下悄然褪去大半。

在外他是殺伐果斷丶冷靜控局的領導,克製丶疏離丶滴水不漏;

唯有在周蜜這裡,他不必偽裝丶不必設防。

他對她向來毫無保留,公事嚴守機密,家事坦誠相待,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是他給她最深的偏愛。

而她明白他的難處丶體諒他的身不由己,默默守好後方,給他毫無後顧之憂的底氣。

徐仲恒知道自己選對了妻子。

「對了,初三陪你回去掃墓的約定,我恐怕兌現不了了。媽在馬來西亞被騙,身陷險境,我讓有恒即刻飛過去處理,我必須留在後方坐鎮調度。」

徐仲恒心頭的愧疚驟然翻湧,走過去輕輕按住她的手,掌心帶著微涼的溫度,語氣裡滿是難以掩飾的自責。

「這是天大的事,媽在國外孤身一人,哪還顧得上掃墓,我半點不怪你。爸媽泉下有知,也定會理解,你彆往心裡去,安心處理就好。」

周蜜身形微頓,抬眸看向他,眼底滿是體諒與擔憂。

夫妻之間,其實很多時候都需要一個態度。

徐母出這樣大的事情,她自然不能拉徐仲恒去老家掃墓,但他能顧及她的感受,周蜜自然是感動的。

「是我失約。」徐仲恒眉心微蹙,握住她的手,眼神篤定又溫柔,「你信我,今日之內必定能摸清咱媽安危,敲定案情進展。隻要咱媽平安無事,境外後續事宜理順,初五咱們一家三口,帶著孩子一起去娘家,補上這次祭掃,好不好?」

周蜜看著他眼底的堅定與疲憊,輕聲應道:「我都聽你的,媽平安比什麼都重要,家裡有我,爸那邊我會仔細瞞著,不讓他察覺添亂,你隻管放心調度。」

徐仲恒看著她通透懂事的模樣,心中暖意與愧疚交織,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轉身重回書房。

與此同時,徐有恒搭乘的商務艙準時落地吉隆坡國際機場,當地已是傍晚時分,熱帶的晚風裹挾著濕熱潮氣,撲麵而來。

廊橋口早已等候著兩名外事辦中方專員丶一名馬來警.署重案組高級聯絡官,還有一名精通中英馬三語的專職翻譯。

四人站姿筆挺,見到徐有恒快步走出,立刻躬身行禮。全程無多餘寒暄,徑直引著他走外交專屬綠色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