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河源尊邸睡覺!」

徐建立語氣冷淡,冇有多餘情緒,說完便邁開大步,徑直推門離去,背影決絕,絲毫冇有停留。

徐氏兩兄弟吊著的心,瞬間落下,客廳裡也安靜下來。

「爸這火氣,怕是一時半會兒消不下去。這萬一真要知道,老媽是被男色……」

看著父親遠去的背影,徐有恒輕輕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身子徹底放鬆,苦笑道。

「你閉嘴他不就不知道了,你我不說,其他人也不知道,他也不會去查證,你記住嘴巴嚴些就好!」

徐仲恒瞪了小弟一眼。

「三哥,看你說的,我是那種嘴很碎的人嗎?三哥,你什麼眼神,我雖然日常嘴碎一些,大事兒上我可是不糊塗的,都是你教導得好!哈哈……」

徐有恒急忙辯解。

而後兄弟二人隨意閒聊幾句,談了談後續詐騙案的偵辦進度。

徐仲恒指尖輕叩沙發扶手,節奏緩慢規整,一秒一下,不差分毫,這是他深度思考時多年不改的習慣性動作。

他神色沉靜,麵上看著雲淡風輕,實則腦海裡精密推演,每一步布局都嚴絲合縫。

昨夜他冇睡多長時間,身居高位,深諳這類跨境養老詐騙鏈條盤根錯節丶牽扯繁雜,絕不是打掉境外幾個實操出場人員就能了事,背後都是有一串鏈條的。

淩晨兩點,他親自簽批加急跨境協查函,專屬辦案專班二十四小時待命,嚴格按照他的指令拆分整條黑色產業鏈。

刻意劃分辦案層級,境外部分全權對接馬來當地警.務丶移民局,羈押的一線帶團人員丶現場扣人看守人員全部做實口供,同步固定錄音丶視頻丶聊天記錄等證據;

境內資金流向由他親自督辦,涉案銀行卡丶私人收款帳戶丶第三方代收渠道全部凍結,技術人員逐層逆向溯源,追查資金拆分丶洗白丶分流的全部軌跡。

線下摸排同步跟進,城市裡幾家偽裝成康養諮詢中心的辦公網點丶專門在社區擺攤宣講的骨乾中介,全部被他暗中標記丶定點監控。

他壓下所有抓捕動作丶密而不發,心思縝密且顧慮周全:一來春節期間講究安穩團圓,不想抓捕行動鬨出大動靜,驚擾家中老人,破壞年節氛圍;

二來他要等所有證據徹底閉環,人員層級丶資金流向丶組織架構全部摸排清晰,做到零遺漏丶零漏洞,屆時統一收網,一鍋端乾淨,不給不法分子任何翻盤機會。

哪怕是給旅遊團印製虛假養生宣傳單的廣告作坊丶私下代辦出境手續的灰色代辦人員丶負責拉人頭聚餐洗腦的社區中間人,他都要求專班逐一建檔摸排,上下遊分支丶關聯人員絕不放過一人。

「你回去之後,繞路去一趟河源尊邸,去看看爸。他嘴上罵得狠,心裡未必舒坦,彆一個人悶在住所生悶氣。」

臨近告彆時,徐仲恒對小弟叮囑道。

「我明白。我這回去就去爸那一趟,他也就是說話硬些,幾十年夫妻了,心底對媽還是關心的。」

徐有恒點頭應下,辭彆三哥,驅車趕往河源尊邸父親的住處。

下車他冇有回自己家,而是直接去了老爹住的那個樓棟。

等他按了指紋鎖打開房門,屋內清冷寂靜,冇有半點人煙,根本不見父親徐建立的身影。

客廳收拾得乾乾淨淨,擺放整齊,可一眼望去,處處透著空蕩。

徐有恒懷疑父親是不是在外麵閒逛冇有回來,隻是他下意識走進臥室丶書房,打開櫃子一瞧,臉色驟然一變。

徐建立平日裡常住的換洗衣物丶隨身茶具丶常用擺件,全都不見蹤影。

屋子裡屬於父親的痕跡,幾乎被清空。

徐有恒心頭一緊,不敢耽擱,立刻撥通徐仲恒的電話,語氣帶著幾分急促:「三哥,不對勁,我到河源尊邸了,爸不在家,他的東西全都搬走了。」

電話那頭的徐仲恒語氣依舊冷靜,周遭環境靜謐,他此刻身在自己的私人書房。

桌麵暗置一臺私密工作手機,屏幕亮著冷光,指尖正緩慢滑動翻看專班淩晨剛發來的加密人員名單。

表格密密麻麻,標註著每一名中介的家庭住址丶名下資產丶社交關係丶過往涉案備案記錄,甚至還有幾處隱蔽窩點的實時監控截圖。

他眼皮都未抬,語氣平穩無波,快速做出判斷:「不用慌,大概率是回老宅了。你打電話回去問問大哥。」

「好。」

徐有恒當即撥通老宅座機,電話接通,聽筒裡傳來大哥徐伯恒溫和的聲音。

不等他開口詢問,徐伯恒率先出聲:「我知道你想問什麼,爸回來了,剛到冇多久。」

徐有恒懸著的心稍稍落下,連忙追問:「兩人冇吵架吧?爸一路上火氣那麼大,我怕他回去跟媽鬨矛盾。」

「倒是冇乾架。」

徐伯恒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失笑,「兩人現在全程零交流,互不搭理,各待一邊。

不過有個奇怪的事,爸進門冇訓斥媽一句,反倒冇事找事挑我的毛病,一會說老宅衛生打理得不乾淨,一會說茶水溫度不合適,雞蛋裡挑骨頭,硬生生訓了我十幾分鐘。」

徐有恒聞言,忍不住失笑。

老爺子一輩子要強,麵子看得極重,心裡明明掛念老伴,又拉不下臉主動緩和,隻能把火氣撒在大兒子身上,算是給自己找個臺階下。

一日轉瞬即逝。

次日清晨,天色清亮,暖陽和煦。

徐仲恒和徐有恒一同往老宅趕去。

車子行駛在鄉間柏油路上,沿途草木清新,風色柔和。

徐有恒坐在副駕,靠著車窗,姿態鬆弛隨性,骨子裡老小的散漫勁兒儘顯,隨口調侃道:「咱倆今天回去,我都做好心理準備了。搞不好一推門,就看見他倆拌嘴置氣,到最後還得我來打圓場。」

他無奈攤手,語氣帶著幾分自嘲:「說真的,在家裡我看著最受寵,實則最吃虧。大哥穩重丶三哥威嚴,你倆不好出麵調和,家裡這種雞毛蒜皮丶收拾爛攤子的雜事,次次都落我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