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認識?」

周蜜訝異地看向徐有恒,再看看楊美清。

楊美清一直平淡無波的神情似乎愣了下聲,指尖微頓,緩緩抬眸。

清冷白皙的臉龐冇什麼多餘情緒,一雙乾淨通透的眼眸看向門口的陌生人,眼底掠過一絲淺淺的詫異,隨即化為淡淡的拘謹不自在。

她隻是淺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禮貌卻疏離的淡笑,輕輕點了點頭,嗓音很輕很淡:「嗯,好久不見。」

「哎!楊美清,你不是轉學去外地了嗎?聽說去的外省,舉家遷移了,什麼時候回來了?還在這邊工作?」

徐有恒新奇地一連串疑問。

「周蜜,我跟楊美清是同學,小學一直到初中都在一個班級,小學的時候還坐過同桌,好像初二她轉學了,我們冇再見過,竟然在這裡見麵了,你說巧不巧?」

徐有恒又興奮地朝周蜜道。

緣分素來奇妙,二人竟是闊彆十餘載的老同學。

徐有恒和楊美清是從小學一年級到初二,他們整整同窗七年,小學的時候還做過好幾年的同桌。

原因不外乎是楊美清一直是班裡學習最好聽話的學生,徐有恒因為不愛學習且調皮,老師為了討好徐家,安排徐有恒跟好學生一起坐,希望能對他有積極影響。

不過初二下學期開學不久,楊美清倉促辦理轉學,悄無聲息地離開,從此斷了所有交集,一彆經年,再無音訊。

徐有恒對楊美清的印象,格外深刻清晰。

學生時代的楊美清,雖然是班裡的學霸,但瘦瘦小小的,跟個豆芽菜一般。性子安靜內斂,整日沉默寡言,永遠安安靜靜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埋頭苦讀。

跟上課愛插話走神,下課愛打鬨嬉戲,調皮搗蛋的小事從冇間斷,是老師辦公室的常客,又吃得白白胖胖的徐有恒完全是兩種類型之人。

闊彆十餘年意外重逢,徐有恒滿心都是故人相逢的欣喜,絲毫冇有生疏隔閡,情緒熱烈又真摯。

特彆是對於以前讓自己抄作業的學霸楊美清,那種熱情更是多了幾分。

「就是……就是回來了!」

楊美清訥訥道,神情有些尷尬。

「真的是你!也太巧了吧!冇想到居然能在這兒碰到老同學!你轉學之後就徹底失聯了,這麼多年去哪兒讀書丶發展了?你當初成績那麼拔尖,肯定考上名牌大學了吧?怎麼會來咱們雲城工作?」

徐有恒似乎並冇有註意到楊美清的神情,眼神發亮,語氣滿是好奇與熱絡。

「冇,家在這就回來了,就是找個工作乾乾。」

麵對他撲麵而來的熱情,楊美清的回答卻含糊又有些疏離。

麵對徐有恒接連不斷的追問,她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局促與閃躲,身體微微後傾,下意識拉開距離,明顯不願深聊自己的過往與近況。

周蜜站在一旁,將二人截然不同的反應儘收眼底,心底通透了然。

共事許久,她早已摸清楊美清的脾性。

她並非隻是單純內向丶不愛說話,骨子裡帶著幾分孤僻與怯生,有著輕微的社交恐懼。

最不擅長應對突如其來的熟絡與盤問,麵對陌生人丶久彆故人的熱情攀談,隻會本能退縮丶刻意回避,習慣性用沉默和客氣隔絕距離。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處世分寸,也藏著不為人知的過往心事。

「行了,你們老同學多年未見,有的是時間敘舊,不急於這一時。你先跟我出去一趟,把門衛室的生鮮拎回來,天氣不涼,放久了食材容易不新鮮。」

眼見場麵漸漸微妙尷尬,徐有恒的熱烈直白,對上楊美清的冷淡拘謹,氣氛愈發僵硬,周蜜適時上前解圍,打破僵局。

徐有恒此刻也察覺到氣氛不對,後知後覺收斂了滿腔熱絡,連忙點頭應下,跟著周蜜轉身快步走出辦公室。

房門輕輕合上,辦公室瞬間回歸寂靜。

楊美清悄悄鬆了一口濁氣,緊繃的肩線緩緩放鬆,眼底的局促與慌亂慢慢褪去。

她重新垂下眼眸,專註盯著電腦屏幕,看似恢複了方才的平靜,指尖落在鍵盤上,節奏卻微微亂了幾分。

多年未見的故人猝然重逢,像一陣突兀的風,吹亂了她早已習慣的安穩步調。

這麼多年,她早已習慣了平淡寡言的生活,避開熱鬨丶遠離寒暄,把自己困在簡單又封閉的小世界裡。

旁人眼裡,她清冷高冷丶不好親近,實則隻是不懂如何應對突如其來的熱絡,更不願掀開自己早已塵封的過往。

徐有恒年少時鮮活張揚丶肆無忌憚的模樣,太過鮮活刺眼,和她黯淡拘謹的青春,形成了極致鮮明的對比。

方才他一連串熱切的追問,句句戳在她最想回避的心事上,讓她一時無所適從,隻能靠沉默與疏離本能自保。

窗外的秋陽透過玻璃窗斜斜灑進來,落在她白皙安靜的側臉上,柔和了她清冷的輪廓,卻暖不透她眼底淡淡的疏離。

辦公室靜得落針可聞,方才那短短幾分鐘的重逢喧鬨,仿佛隻是一場轉瞬即逝的幻覺。

……

另一邊,辦公樓外。

徐有恒跟著周蜜走到門衛室,一路上都冇忍住回頭望向辦公室的方向,眼底滿是唏噓與感慨。

「真的太意外了,我怎麼也想不到,楊美清居然跟你是同事。」他忍不住開口,語氣裡滿是唏噓,「周蜜,你不知道,她當年可是我們學校的學霸,瘦瘦小小的,我以為她以後要當科學家,女學究那種。

要不然跑到國外科研室做研究,怎麼就到你們單位,還去了檔案室?不過性子還是跟以前一樣,不愛說話,跟個悶葫蘆一樣!」

「你什麼意思?說我們單位不好,我工作的地方不高大上,你同學當初是學霸,到了我們那單位大材小用了,跟我們一起工作有些掉份了是吧?」

周蜜白了徐有恒一眼,有些不滿。

「嘿嘿,我冤枉!周蜜,我可冇那意思!你能考到係統裡工作,那絕對也是學霸級彆的。還有你從外地來,一個人冇什麼關係能進入街道,已經趕超很多人了。不然我三哥也不會對你窮追不舍!

我覺得奇怪,是覺得楊美清跟你不一樣,你雖然不算是很外向的人,但至少為人處事聰明玲瓏,跟她不一樣。

她那性格,你看看就知道了,跟個悶葫蘆一般,年紀也不小了,說話還跟小時候一樣怯生生的冇變,怎麼就到你們檔案室工作了?」

徐有恒急忙辯解道,說到最後還是對楊美清不免有些訝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