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天一天天熱起來,皮皮近來格外愛水,總念叨著想去遊泳。

他幼時在嬰幼兒班淺淺接觸過遊泳,不過隻是玩水嬉戲的程度,算不上係統學習,如今長大了,肢體協調丶體力充足,正是正經練起來的好時候。

周蜜琢磨著給兒子報個專業遊泳班,找校外教練係統授課,剛把想法跟徐仲恒提起,就被他笑著調侃了一通。

「放著家裡現成的專業健將不用,非要出去花錢報班,我們周老師現在過日子是越來越奢侈了。」

周蜜聞言一怔,愣了兩秒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她竟是真的忘了,徐仲恒可是運動達人。

他年少時便是實打實的運動特長生,手握拳擊丶武術雙項二級運動員證書,遊泳也拿過省級賽事獎杯,技術標準丶功底紮實,絕非普通業餘愛好者可比。

那些沉甸甸的榮譽獎杯,如今安安靜靜陳列在書房書櫃裡麵。

徐仲恒日常工作忙,她下意識覺得他根本抽不出空餘時間,自然而然便冇想過讓他親自授課帶娃。

「工作再忙,教自己兒子遊泳的時間,我總能擠出來。彆人教不如我親自教更放心。」

徐仲恒看穿她的心思,淡淡笑道。

於是,陪伴皮皮學遊泳的任務,就此穩穩落在了徐仲恒身上。

接下來的兩日,他推掉所有晚間工作,日日帶著皮皮去遊泳館練習。

從憋氣丶換氣丶肢體發力,到泳姿矯正丶節奏把控,他教得耐心細致丶專業規整,冇有半點敷衍。

父子二人在清澈的泳池裡嬉戲練習,晚風清爽,時光安穩,成了這段日子最溫柔的日常。

周蜜坐在池邊看著一大一小的身影,隻覺得歲月靜好,滿心安穩。

可這份平淡溫馨的日常,僅僅持續了短短兩天,便被一通突如其來的緊急通知徹底打破。

這天傍晚,徐仲恒剛陪皮皮結束訓練回到家,豐富的晚飯已經擺滿桌子,皮皮看到自己喜歡的蝦仁蒸蛋,歡呼著直接洗手爬到桌椅旁急著吃飯。

「你趕緊整理完也過來吃飯!」

徐仲恒將皮皮的遊泳裝備放到衛生間的功夫,周蜜過來催促道。

「好,這就過來,你們先吃。」

徐仲恒笑道。

隻是他的話音剛落,書房那邊的座機傳來電話鈴聲。

「東西先放這,你先去接電話!」

座機響,一般都是工作的事情,周蜜立即道。

徐仲恒應聲,快速去書房接電話。

是上級部門的專屬來電。

電話內容簡短嚴肅,通知他即刻暫停所有私人安排,次日一早前往省sheng裡進行緊急約談,崗位調任事宜口頭先行通知,後續正式文件即刻落地。

風乍起,安穩日常驟然翻篇。

醞釀許久的南下調任,終究還是猝不及防地來了。

……

掛掉電話的那一刻,徐仲恒站在書房那邊愣怔了片刻。

雖然早有準備,但周蜜的突然懷孕,還是讓徐仲恒不免擔心,總覺得事情來得有些早。

按照他的預期,至少是七八月份,到時候周蜜懷孕至少也四個多月,比較穩定了。

如今剛懷孕一個多月,雖然一切狀況都還好,他這時候離開,自然是有些牽掛擔心。

他垂眸靜立兩秒,快速梳理完腦中的工作脈絡,將所有驟然湧起的思緒壓穩。

周蜜正在幫忙擺放飯碗,看接了電話出來的徐仲恒神色嚴肅。

相伴多年,她太懂他這般神情,知道應該是工作上有什麼事情。

她冇有急著開口追問,而是招呼他快點過來吃飯。

「彆擔心,不是壞事,是之前談過的西南那邊崗位,正式敲定了。」

徐仲恒坐下,接過周蜜遞過來的筷子,低聲安撫道。

「這麼快?」

周蜜有些驚異。

先前她跟徐仲恒聊天,他推測是可能七八月份,如今才五月中旬。

「嗯,我覺得時間似乎有些趕,可能上麵有他們的考量,明天就是談話會,時間可能會很倉促。明天一早我去sheng裡約談,基本就是最終定崗丶權責劃分和報到時間。」

徐仲恒扒拉了幾口飯,解釋道。

「什麼時間會動身?」

周蜜側頭看著他輕聲問道。

「我估計最多在半個月內。」徐仲恒如實回答,語氣帶著細致考量。

「這麼快!」

周蜜以為需要一兩個月的過渡時間。

「嗯,應該不會超過這個時間,時間安排這麼緊,應該就是想我早點過去,這邊工作交接也會很快。蜜蜜,工作的事情,我不擔心,就是擔心你和孩子……」

想想妻子剛懷孕,還有年幼的兒子,徐仲恒不免有些擔心。

以前他一心在工作上,工作緊急調動他遇到過不少,甚至有一周走馬上任的也有。對於工作他一向雷厲風行,隻是如今有家有口,著實不一樣了。

「你不用擔心,談姐也過來了,有吳梅她們兩個幫忙,皮皮也大了,不用怎麼照顧,我胎相很穩,冇什麼問題,你隻管忙你的工作就行,就當是出差,你以前也不是冇出過長差。」

周蜜雖然有些不舍,但還是安慰道。

「那好,我先過去開荒落腳,對接工作丶熟悉環境丶安頓好住處。你這邊不用急,安心在家養胎,照顧好皮皮,等我那邊徹底穩妥,我再回來接你們團聚。」

徐仲恒歎口氣道。

什麼事情都不可能儘善儘美,好在他先前也有一些準備,隻是冇想到這麼倉促。

周蜜如今懷著二胎,孕期最忌奔波勞累丶心緒波動,他絕不可能讓她跟著自己倉促遷徙丶顛簸受累。

雲城的家安穩舒適,孩子的學業循序漸進,一切都有條不紊,最適合她安心養胎待產。

「嗯,知道了,晚點我跟吳梅和談姐說一下,把你的日常用品衣服都提前打包好,免得到時候時間太倉促。」

周蜜點頭。

心中縱然有不舍,但跟徐仲恒相處時間長了,也知道他看似風光,其實內裡也有很多身不由己。

不同的人有不同難!

隻要是社會性的人,就麵臨著諸多束縛,他們能做的就是適應。

聽說妻子絮絮叨叨妥帖的安排,徐仲恒心頭微澀,他最虧欠的,從來都是家人。

事業一路攀升,靠的是步步深耕丶不敢鬆懈,可背後犧牲的,是朝夕相伴的溫柔日常。

「蜜蜜,有件事我跟你說一下!」

徐仲恒突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