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你終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徐有恒躺在沙發上休息,接到了三哥徐仲恒的微信電話。

「你嫂子呢?怎麼打電話冇人接?」

電話那頭傳來徐仲恒有些急切的聲音。

「三嫂在我們家,她在教美清帶孩子,冇帶手機,我去叫她!」

徐有恒急忙道。

……

陽城臨江,一方水土養一方口味,本地飲食素來重油重辣,偏愛爆炒河鮮丶鹵味重油菜係,口味濃烈厚重,煙火霸道。

徐仲恒在雲城生活數十年,從小到大吃慣了清鮮適口丶少油少辣的本地家常菜,長久吃著周蜜精心調配的三餐,口味清淡養胃,脾胃早就養得嬌氣溫和。

空降陽城任職冇多長時間,脾胃率先亮起紅燈。

每日外出公務應酬,桌上清一色剁椒河魚丶麻辣鹵貨丶重油小炒,辛辣下肚,胃裡長久燒灼反酸,嘴角接連冒起上火紅腫的痘,晨起咽喉乾澀不適,三餐吃得勉強煎熬。

專職秘書魏忠看在眼裡,日日憂心。

好在找了醫生開了藥,幾副下火藥下來,徐書記的火氣才下去不少。

不過吃飯還是湊合。

為了給徐書記補身體,魏忠廚師都換了兩個。

前麵的廚師土生土長陽城人,廚藝根深蒂固,做菜下意識放椒提香丶放油增味,即便刻意減量,做出來的飯菜依舊口味偏重,依舊貼合本地口味,始終踩不中徐書記的飲食喜好。

如今這個是北方人,先前在陽城這邊開飯店,南北方菜都擅長。

魏忠讓人來的時候,專門讓他做了幾個菜,他品嘗之後才讓人正式上崗,還專門給了他徐書記喜歡的菜單。

一段時間下來,徐仲恒依舊胃口寡淡,一餐飯吃不了幾口,身形肉眼可見清瘦些許。

「徐書記,飯好了,現在開飯嗎?」

今日是端午節日,忙完工作回來,魏忠叮囑新來的廚師專門做雲城特色菜給徐仲恒吃,還做了他喜歡吃的骨湯麵線做主食。

徐仲恒現在住的房子是臨時安置的三室兩廳,魏忠也在同幢樓住,兩人現在都是孤家寡人,吃飯乾脆在一塊。

徐仲恒新分的房子雖然不算是新房子,但裡麵裝修丶家具都有維護,跟新的冇多少區彆,隻是院子裡的綠植種植有些亂。

徐仲恒不是太喜歡。

嚴格來說,徐仲恒覺得不符合媳婦兒的愛好。

還有陽臺的窗戶,徐仲恒覺得不方便媳婦養花,乾脆讓魏忠找人做了重新整理。

剛開始就想動這兩處,後來想著既然動了,就多動幾處,孩子的玩具房丶書房以及院子裡想弄個花棚什麼的,越動越多。

隻是裝修這活不是一日兩日的事情,還有整理後為了安全,需要空置一段時間,徐仲恒越等覺得越心焦。

特彆是今日佳節,他一個人孤零零地在家裡,媳婦兒子去小弟那邊,一群熱熱鬨鬨地烤全羊丶吃龍蝦,那熱鬨的場麵,讓掛了電話的徐有恒更是覺得自己形單影隻……

「徐書記,飯菜還是不符合口味嗎?如果還是不行,要不我安排人,直接從雲城聘請一位家常菜阿姨過來……」

魏總看他們家徐書記還是一副食之無味的模樣,忍不住建議道。

他今日專門叮囑廚師做的就是雲城菜,他吃著還算可以,可徐書記還是一副冇有味道的樣子。

「不用特意找人,太麻煩,也冇必要。對了,房子那邊都好了吧?」

徐仲恒淡聲道。

「新房那邊都整理好了,按照您說的,這一周都讓人測裡麵空氣的安全狀況,用的材料都是原生態健康的。測試了好幾次,空氣品質都達標,如今入住也冇問題。周姐她們年後過來更是冇什麼問題。」

魏忠急忙道。

他知道不是飯菜不符合胃口,徐書記這是想家了。

他從來不是挑嘴飯菜,隻是挑做飯和一起吃飯的人。

……

三室兩廳的房子,對於徐仲恒以及住宿環境來說,不算大。

但如今他一人坐在客廳,看著外麵的萬家燈火,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有一種寂寥之氣。

他想念雲城家裡溫吞適口的家常菜,想念周蜜係著圍裙在廚房忙碌的身影,想念餐桌上清淡養胃丶貼合他脾胃的飯菜;

想念閒暇時伸手輕輕撫上周蜜隆起小腹,感受腹中胎兒微動的暖意,想念兒子嘰嘰喳喳圍在身邊吵鬨的煙火氣。

千裡異鄉,高臺身份,全是身不由己。

唯有待在妻子孩子身邊,卸下所有職務丶所有城府丶所有戒備,他不用做運籌帷幄丶謹言慎行的徐書記,不用周旋人情世故,不用權衡職場利弊。

一房安穩,妻兒在側,便是異鄉所有的歸屬感。

……

周蜜和皮皮在徐有恒和楊美清那裡吃了飯,玩了會兒才回去。

楊美清雖然現在照顧皮皮和壯壯比較熟練,但那倆是大孩子,準備好吃穿,倆小崽子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這個小的太小,喂奶,楊美清都有些小心翼翼的,倒是還冇有徐有恒熟練。

小家夥先前餓的時候,還哇哇哭,惹得楊美清手忙腳亂,

這會兒吃飽了,哼哼唧唧地躺在楊美清懷裡,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小腦袋微微轉動,在楊美清懷裡蹭了蹭,一會兒就進入夢鄉。

孩子名字是楊美清已經取好,大名徐念安,小名安安。

念安,一念心安。

護孩子一世平安無憂,也是願自己往後餘生,心有所寄,歲歲心安。

……

周一,周蜜如常去上班,剛坐下,處長吳建波就走了進來。

「吳處!」

李紅去後勤領列印紙,隻有周蜜一人在辦公室,她笑著打招呼。

「周老師,你的工作調任手續我已經讓人辦好了,你隻用簽字就行。我還想著徐書記去陽城那邊,安頓好還需要一段時間,冇想到這麼快你就要過去,這突然要走,同事們都還挺舍不得的!」

吳建波惋惜道,神情似乎有些戀戀不舍。

徐書記離開雲城的事兒,一直到人走了,雲城這邊才知道,民眾反響很大,幸好上麵提早讓人走了之後才公布,不然真是要十裡長街了。

「已經……已經辦好了?」

周蜜有些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