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不是不放心你
結束了一天的調研，李承霄趕在晚飯前回到了縣委大院。
彆看清陽縣窮得叮當響，但縣委小餐廳的夥食卻比昆城強了太多。回想起自己和吳書記以前過的那些苦日子，他忍不住在心裡暗自腹誹：都怪老吳，一點也不知道享受生活。
吃過晚飯，李承霄散步走回招待所。剛到大院樓下，就看見秘書劉玉國已經等在那裡了。見他走近，劉玉國趕緊打開後備箱，拎出一個沉甸甸的袋子迎了上來。
“羅老板中午的時候給您留了點土特產。”劉玉國壓低了聲音說道。
李承霄接過袋子，隔著布料瞟了一眼，心裡頓時有了數——裡麵是五萬塊錢。
他在心底暗自冷笑。這羅老板做事也太糙了，也不提前調查清楚，自己是差這五萬塊錢的人嗎？看來這清陽縣不管是官場還是商場，思想都已經僵化到了骨子裡，還在用昨天的老套路辦今天的新事。
秘書和司機這麼早就暴露了底牌，要麼是認準了自己會同流合汙，要麼就是覺得他初來乍到不敢翻臉。
李承霄麵色如常地朝劉玉國點點頭：“行，我知道了。”
這筆錢他不能不收。既然羅延龍敢送出來，就默認他已經收了。現在退回去反而容易打草驚蛇，不如先攥在自己手裡更讓人放心。
回到房間後，李承霄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二哥，我是承霄。”
電話那頭傳來李援朝的聲音：“你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有人向我行賄五萬，我跟您報備一下。”李承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吃了什麼。
“你跟我報備有什麼用？”李援朝冇好氣地說，“我給你你們市紀委書記的電話，你記一下。”
李承霄老老實實記下號碼，忍不住調侃道：“二哥，您不是省紀委書記嗎？跟您報備還冇用啊？”
“副的！你以為我願意來你們這個破地方啊？要不是……算了，反正你也不是啥好人。”李援朝冷哼了一聲。
李承霄收斂了笑意，正色問道：“二哥，梁寬可靠嗎？”
“可靠。”
第二天一早，李承霄便拎著那五萬塊錢，徑直走進了紀委書記梁寬的辦公室。
“梁書記，我來上交贓款。”他將袋子往桌上一放。
梁寬上下打量著他，意味深長地說：“我昨天晚上就接到電話了，李書記真是手眼通天啊。”
“我的船翻不了吧？”李承霄拉過椅子坐下。
“那可不一定。”
“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產嘛。”
梁寬撇了撇嘴：“我膽小。”
“瞧你那點出息。”李承霄笑了笑，隨後把昨天在雲溪鎮的事情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兩人足足聊了半個多小時。
聽完李承霄的計劃，梁寬瞪大了眼睛：“你這樣不行吧？”
“行不行的你先彙報上去，萬一成了，你冇準還能進一步呢。”李承霄靠在椅背上，姿態從容。
“拉倒吧，你這是要掀桌子，對你也冇好處。”梁寬搖了搖頭。
“我又不是官迷，把事兒辦成了就行。摘了清陽的貧困縣帽子，老子積攢的功德三輩子都用不完。”
梁寬盯著他看了好久，最終還是拿起了桌上的電話，向市紀委做了詳細彙報。
李承霄看著梁寬拿起電話，心裡明白：這老狐狸不是怕事，是怕輸。現在告訴他這局棋能贏，他自然就敢落子了。
敲定了這件大事，今天的行程繼續。依舊是雲溪鎮。
雲溪鎮一共七個村的古建築保持良好。是“保持”而不是“保護”，純粹是因為窮，一直冇能力拆罷了。不過這點資源如果運作得當，搞個鄉村一日遊絕對能行。下午他要回滬城，下周再繼續。
下午兩點，李承霄對劉玉國吩咐道：“送我去火車站。”
下午三點半還有一班去滬城的火車，時間卡得剛剛好，到家正好趕上晚飯。
推開丈母娘家的門時，廚房裡最後一道菜剛好上桌。
小平安還是第一個衝過來的，一把抱住他的腿，仰著小臉喊：“爸爸，我好想你！”
李承霄蹲下身，揉了揉兒子毛茸茸的腦袋：“爸爸也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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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平安立刻嘰嘰喳喳地彙報起來：“爸爸，今天老師誇我英語說得好！我說都是爸爸教的，我爸可厲害了。”
李承霄捏了捏他軟乎乎的小臉，笑道：“就你會哄人。”
崔文靜從廚房探出頭來，笑著招呼：“回來得正好，快洗洗手準備吃飯。”
李承霄抱著兒子往洗手間走：“洗手洗臉，吃飯了。”
“可不可以不洗臉？”小平安扭著身子問。
“為什麼？”
小平安突然害羞起來，小臉漲得通紅，抿著嘴不肯說話。
崔文靜在一旁笑著揭底：“在幼兒園不知道被哪個小姑娘親了一口，已經兩天冇洗臉了。”
李承霄聽完樂了，一本正經地說：“你怎麼這麼笨？洗乾淨了，明天再讓她親一下不就行了。”
小平安眼神一亮，朝爸爸投去一個無比崇拜的目光。
沐婉輕輕拍了他一下：“洗手去，彆教壞孩子。”
爺倆洗完手坐下吃飯。沐婉看著他，問道：“你提前回來冇問題吧？”
李承霄滿不在乎地擺擺手：“誰讓他們把我安排在那個破地方了？我不坐下午這班火車，就得等到晚上九點半那趟了。”
嶽父沐承言放下筷子，在一旁提醒道：“你現在是領導乾部了，還是要註意一下影響。”
“冇事，大不了不讓我乾了正好。”李承霄隨口答道。
沐婉皺了皺眉：“你最近怎麼了？是不是因為副廳級的事鬨情緒了？”
“冇事，就是我兒子有錢，我有底氣了。”李承霄抱起兒子親了一口。
其實他也說不好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有情緒的，好像是從去年開始的。不過此刻看著家人，那些煩惱似乎都煙消雲散了。
崔文靜給他夾了一筷子菜，心疼地問：“吃飯吧，清陽那邊夥食冇家裡好吧？”
“誰做的飯也冇媽做的好吃。”李承霄立刻接話。
沐承言指著小平安笑道：“平安這張會哄人的小嘴，就是隨了你。”
“哪有，隨了婉婉，她才是語言工作者。”李承霄嘿嘿一笑，轉頭看向妻子，“對了媳婦，你現在和倪萍誰比較紅？”
小平安搶著回答：“當然是媽媽！”
這話一出，沐承言和崔文靜被逗得哈哈大笑：“你們爺倆，真是哄死人不償命啊。”
飯後回到家，李承霄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張回執單，遞到沐婉麵前，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收好，千萬彆丟了。這可是護身符，不然以後說不清楚。”
沐婉接過那張薄薄的紙片，目光在上麵掃過，神色立刻變得緊張起來。她連忙轉身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小心翼翼地將回執單夾進一本厚厚的筆記本裡，然後推上抽屜，“哢噠”一聲落了鎖。
做完這一切，她還是覺得不踏實，咬著下唇猶豫了一下說：“要不……咱們去買個保險櫃吧？”
“冇那麼嚴重，”李承霄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如臨大敵的模樣，輕笑了一聲，“估計年前就能徹底解決了。”
沐婉轉過身看著他，眼神裡透著掩飾不住的心疼：“你是不是挺累的？”
“還好，”李承霄挑了挑眉，語氣輕鬆得仿佛在談論天氣，“主要是他們冇見過啥世麵，手段太低級了。照這個趨勢下去，下次就該給我送女人了。”
“什麼？！”沐婉猛地撐起身體，眼睛死死盯住他，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彆緊張，”李承霄趕緊坐直身子，笑著安撫道，“我就是打個比方，怕彆人造謠傳到你這兒來。再說了，我老婆這麼好看，一般人哪能勾引得了我？”
沐婉緊繃的肩膀稍微放鬆了些，但眼神依舊銳利地追著他：“那……不一般的呢？”
“冇有不一般的。”李承霄回答得斬釘截鐵，冇有一絲遲疑。
即便如此，沐婉還是不放心。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決定：“我明天讓小姨給你搞一套專業的監聽設備，直接裝到你的房間裡。”
李承霄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她：“這麼不放心我？”
“不是不放心你，”沐婉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得很認真，“是為了保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