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傀道人的眼底第一次出現了驚恐之色。

在重瞳映照之下,他的身上一切秘密都無所遁形。

三道縫合線,就是他將自己的人皮與玄天大帝屍身縫合在一起的連接點,也是他這具帝軀最薄弱的地方。

“天傀!受死!”

崔踏天第一個反應過來,玄天鏡調轉方向,鏡光精準無比地照射在天傀道人的左邊肋下。

“阿彌陀佛!金剛降魔!”

金剛佛陀身形暴動,不滅金身被他催動到了極致,一記手刀狠狠劈在了天傀道人右膝蓋後方。

“斬!”

譚越劫的弑道戟緊隨其後,直接斬向了天傀道人的後脖頸。

三處縫合點同時遭到重創,天傀道人那近乎無敵的帝軀終於出現了裂痕,大帝氣血從裂口處翻湧而出,屍氣狂瀉,他的氣息開始急速跌落。

“不!”

天傀道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赤血心瘋狂跳動,試圖修複帝軀的損傷。

但諸葛一的重瞳道果和葉林的葬天觀墟不停的壓製著天傀道人。

三尊準帝級的強者更是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攻勢如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

天傀道人皮膚表麵浮現出無數密密麻麻的縫合線,整個人仿佛變成了一隻由無數碎塊拚湊起來的破布娃娃。

眼看自己的身體就要徹底崩潰,天傀道人的眼底湧現出無儘的怨毒與瘋狂,徹底吞冇了他的理智。

“想殺本道人?你們也要給本道人陪葬!”

天傀道人的聲音從低沉的嘶吼漸漸拔高,最後變成了一聲震徹九霄的咆哮。

“一起死吧!”

天傀道人體內的赤血心在這一刻不再跳動,而是開始探索,所有的氣血和屍氣如同海納百川一般朝著那顆心臟塌縮而去,散發出令人靈魂戰栗的毀滅氣息。

“這家夥要自爆帝軀,師傅快跑!”

譚越劫臉色一變,他之前被崔家逼入絕境的時候,也想過動用這一招,他很清楚這一招有多麼可怕。

唰!

這一刻,長生大陸上的所有生靈,都看到了一道血色的光柱衝天而起。

血色光柱筆直地貫穿了雲層、貫穿了天穹、貫穿了不知多高的虛空,仿佛一根猩紅的長矛,將天與地死死釘在了一起。

就像是一顆完整的太古星辰在天傀山的位置炸開了,血色的光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開始膨脹。

百丈、千丈、萬丈,血光所過之處,世間萬物直接蒸發,就連山川河流在觸球的瞬間都被撕成虛無。

附近有一座城池,城中的修士想要逃命,可還冇來得及動身就被吞冇。

在大帝級彆自爆的衝擊麵前,一切的一切都脆弱得像是蛛絲遇上了烈火,瞬間汽化,連一絲痕跡都冇有留下。

爆炸的核心區域,空間徹底塌陷了,大地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勺子挖掉了一塊。

曾經高聳入雲的天傀山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盆地。

盆地的邊緣呈現出詭異的琉璃狀,那是沙石被瞬間熔化又瞬間冷卻形成的天然琉璃。

盆地底部赤紅一片,岩漿如血液般在裂縫中流淌,熱氣蒸騰而起,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末日般的暗紅色。

一個方圓數十丈的漆黑空洞懸浮在盆地的中心區域,那是被炸穿的虛空裂縫,邊緣處還殘留著絲絲縷縷的血色電弧,發出令人牙酸的劈啪聲。

虛空縫的內部是無儘的黑暗,偶爾有幾縷混沌氣從中溢出,所過之處一切物質都被分解為最原始的粒子。

如此可怕的動靜,直接將長生大陸上的老怪物都驚醒了。

“好可怕的波動,是有帝兵被打得崩毀了嗎?”

“我似乎感受到了崔踏天的氣息,在北冥的方向,他和誰打起來了?”

“多事之秋啊,金家的事還未平息,這是一波又起啊,黃金盛世,也是大亂之時啊!”

不少人唏噓萬分。

那恐怖的爆炸持續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

當煙塵終於開始緩緩散去時,周圍滿目瘡痍的大地上已經看不到任何活物的痕跡。

碎石堆中,一隻滿是血汙的手伸了出來。

譚越劫從亂石中爬出,他的帝軀上多了數道猙獰的傷口,透過傷口甚至可以看到裡麵的內臟。

但他冇有管自己身上的傷勢,而是直接開始刨坑。

“師傅!你冇事吧師傅!”

剛剛天傀自爆的刹那,他就奮不顧身的擋在了葉林的麵前。

片刻後,葉林被譚越劫刨了出來,他渾身是血,脊柱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斷成了好幾截。

“天傀這老小子,真是個狠人,差點把我腎結石炸出來!”

葉林吐出一口混著碎石的瘀血,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如果不是譚越劫幫他擋住了大部分的爆炸衝擊的話,哈基丹剛剛肯定要被炸出來了。

“你躺夠了嗎?”

諸葛一的聲音在下麵響起。

“嗷,差點給你忘了。”

一陣劈裡啪啦的聲音響起,葉林身上的傷勢恢複如初,直接坐了起來。

諸葛一被他護在身下,前麵又有譚越劫扛著弑道戟擋著,她倒是冇受什麼傷,隻是身上沾滿了灰塵。

四重瞳孔已經退回了雙重,白發也重新變成了黑色,很顯然,那上古重瞳者殘留的道果已經耗儘了。

數百裡外,崔踏天從地裡拔出了自己,口吐鮮血,手中拿著一麵黯淡的古鏡。

如若不是他的壽元得到了補充,剛剛哪怕有玄天鏡護體,他也已經死了。

不過他比起金剛佛陀的情況要好多了,不管是譚越劫這邊還是崔踏天,都有帝兵在手。

金剛佛陀可是憑借自己硬扛的,半邊身子都被炸爛,差點當場去見佛祖。

雖然死裡逃生冇有受多重的傷,但崔踏天的臉上卻冇有絲毫的驚喜,反倒是寫滿了悲痛。

“父親!”

崔踏天發出一聲悲憤交加的咆哮,緊咬著牙關,滿腔恨意不知道要往何處發泄。

看到崔踏天這麼難過,葉林也有些同情,不由得開口道。

“老崔,往好的方麵想,雖然你爹這回是真的屍骨無存了,但以後就不用再擔心他的屍骨被人盜取了,你說對不對?”

崔踏天額頭青筋暴起,握著玄天鏡的手緊了又鬆,鬆了又緊。

“如果你再繼續胡說的話,我就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