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方的化武之地,一位掌管事務的修士目睹了新一批勞工的到來,共計三百八十餘眾。由於傳送陣的限製,每次僅能承載二百人,他迅速指揮人手,將他們分成兩隊,依次進入那座六層的秘境。
首批勞工被有條不紊地帶入傳送陣,而姬祁,一個懷揣秘密的潛入者,巧妙地隱匿於人群之中。隨著傳送陣光芒的驟然閃耀,一陣劇烈的旋轉後,他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全然陌生的天地。
這是一片廣袤無邊的空曠之地,四周被低矮的溝壑所環繞,前方則是一座雄偉而又透著詭異之氣的連綿山巒。夜色之下,山巒的黑色更顯得沉重而嚇人。
“又來了……”姬祁低聲呢喃,目光掃視四周,驚訝地發現,這近二百名勞工,竟全部陷入了沉睡。
原來,他們的元靈過於微弱,有的甚至幾乎不存在,隻有一片脆弱的靈海在苦苦支撐。因此,在傳送陣那強烈光芒的衝擊下,他們無力承受,紛紛陷入了昏迷。
此刻,四五名身著素衣的洪派弟子駕馭著龐大的黑色巨鳥,這些巨鳥身長達二十餘丈,振翅高飛,如同烏雲壓頂,俯衝而下,穩穩地降落在溝壑上空。他們開始分批將這些昏迷的勞工搬運到巨鳥背上,準備運走。
姬祁並未急於行動,而是借此機會,仔細打量起周圍的環境。他的目光越過溝壑,落在那條黑色山脈之上,隻見烏雲翻滾,電閃雷鳴,似乎有某種不祥之物正在醞釀。一股股黑色的霧氣從山間升騰而起,伴隨著淒厲的哀嚎聲,整個場景讓人毛骨悚然。
“難怪這些勞工難以長久存活,如此險惡的環境,又如何能承受得了。”即便擁有鋼鐵般的體魄,恐怕也難以抵擋這樣的力量。”姬祁心中默默盤算,眼眸中閃過一抹決絕而冷酷的光芒。
恰在此時,遙遠的天際線下,一座巍峨的山峰猛然間裂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巨大裂縫,碎石四濺,猶如整座山體正麵臨分崩離析的絕境。
“這是何等的異象?”
“山峰怎會無緣無故地裂開?”
正在空中疾馳的洪派弟子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心頭一顫,紛紛扭轉過頭,親眼目睹了這震撼心靈的一幕。
那座矗立千尺的高峰,宛如被一隻無形巨手生生撕裂,裂縫迅速蔓延,緊接著,整座山峰自峰頂開始緩緩傾頹,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之聲,塵土遮天蔽日,景象駭人。
“簡直是匪夷所思,山峰竟也能轟然倒塌……”
“此絕非祥瑞之兆,此地不宜多做停留,我們需速速撤離。”
“快逃。”
……
洪派弟子們麵麵相覷,眼中滿是驚恐之色,他們在這片靈石礦區已度過了數個春秋,卻從未目睹過如此詭異的景象。如今,礦區環境日益惡劣,即便是他們這些修行者,也常常感到心驚膽顫,更不用說那些毫無修為的勞工了。
眾人僅是為了獲取那點微薄的靈石報酬,得以糊口,隻能在這漆黑一片、難見天日的環境中忍受無儘的折磨。數人火急火燎地引領著一大群筋疲力儘的勞役者離去,姬祁混雜其中,步履蹣跚,心中交織著複雜難言的情緒。隨著大隊的推進,他很快就目睹了這些人的居所——一個隱蔽在山腳下二百餘裡之外,相對幽蔽而開朗的山穀。
在那山穀之內,一塊看似整潔的空曠之地,簡陋的屋舍密密麻麻、排列整齊,成千上萬間,宛若無邊苦海中的微小浮舟,為這些勞役者提供著一時的安身之所。
然而,當姬祁踏入這片地域之時,一股沉重的壓抑感瞬間將他包圍。儘管四周景致還算清幽雅致,但空氣中卻充斥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沉悶與絕望。
四五萬名勞役者,宛若被命運拋棄的傀儡,默默居住於此,他們的臉上尋不見一絲笑意,也聽不到歡快的言談。每個人的額頭上都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陰霾,那是長久在惡劣環境中勞作,體內毒素無聲侵蝕健康的寫照。咳嗽聲,宛如死亡的預告,在這片住地接連不斷,此起彼伏,眾多勞役者已經身患難以醫治的咳嗽頑疾,生命之火在無儘的痛苦中飄搖。
正當姬祁沉浸在這股死寂之時,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將他從思緒中喚醒。他順著聲音望去,隻見幾個身披鎧甲的守衛正粗魯地從幾間破敗的房屋中拽出幾個虛弱無力的人影。
姬祁定睛一瞧,這些人的臉龐已然失去了生命的色彩,雙眼緊閉,嘴角殘留著未乾的血跡,身上的那股陰霾已經蔓延至眉心,顯然已經冇有了生命的跡象。
守衛們對這些逝去的生命冇有半點的同情,他們猶如處理物品一般,將這些屍體漠然地丟進一個碩大的筐中。
不過片刻,近百具屍體便填滿了那個筐,隨後,一隻龐大的黑色巨鳥振翅高飛而來,用它那強健的雙翼將這個沉重的死人筐緩緩托起,朝著遠方翱翔而去。
姬祁心中升起一股難以言表的情感。他無法克製自己,緊隨那隻雄壯的大鳥,渴望親眼見證那些不幸者的最終命運。
大鳥展翅翱翔,穿梭在濃厚的雲霧之間,最終把那些遺體丟棄在百裡之遙的一處小水塘之上。
姬祁遠遠望去,隻見那片水塘被烏雲籠罩,臭氣熏天,水麵上人頭攢動,宛如一幅地獄畫卷。
周圍,眾多食屍鷹聚集,它們或在空中盤旋,或俯衝而下,貪婪地啄食著那些無辜的靈魂,場景之慘烈,讓人無法直視。
“這世界何其殘忍,人命竟如此卑賤。”姬祁心中怒火中燒,儘管他早已見識過世間的冷暖炎涼,但眼前的景象仍然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那些勞工,不過是些普通而渺小的人,他們挖礦的動作遲緩而笨拙,十個勞工的勞作成果也難以與一個鎧甲守衛相比。
然而,那些高高在上、養尊處優的貴族們,卻從不屑於親自動手,隻是驅使這些無辜的勞工,為他們挖掘著源源不斷的財富。
更令人憤慨的是,當勞工們身染疾病時,他們得不到任何關愛與救治;當他們不幸離世,更是如同垃圾般被隨意丟棄。在這些貴族眼中,這些勞工的生命似乎一文不值。這一切,都是姬祁所無法容忍的。
圖蘭國,這個表麵上看起來和平安寧、百姓安居樂業的國度,背後卻隱藏著如此肮臟與黑暗的一麵。而這一切的根源,正是那些被百姓尊為“善神”的城主大人們。他們手握大權,享受著無上的榮華富貴,卻對底層百姓的生死漠不關心。
姬祁再次啟程,踏上了前往那片遙遠山脈的艱難旅程。他的心情異常沉重,憤怒填滿了胸膛。隨著他一步步深入,眼前的場景愈發駭人:這片遼闊的土地上,布滿了數十個礦區,就像大地的傷痕,每一處都有成千上萬名礦工在黑暗中艱難求生。
他們揮汗如雨,用血肉之軀對抗堅硬的岩石,隻為從地下挖掘出珍貴的靈石原礦。然而,這表麵的繁榮背後,是無儘的苦難與絕望。時不時,沉悶的轟鳴聲會從某個角落傳來,碎石四濺,預示著礦井即將塌方。
礦工們的工作環境極其惡劣,空氣稀薄,危險四伏。他們每天生活在死亡的陰影下,每一次下井都可能成為永彆。而那些身穿厚重鎧甲的守衛,如同冷酷的劊子手,手中的長鞭隨時揮舞,稍有不慎,便是皮開肉綻的懲罰。
在這片土地上,普通勞工的命運悲慘,他們如同螻蟻般渺小,生死無人問津。相比之下,中年老板的大女婿大兵還算幸運,身為小管事的他不必親自下井。但即便如此,他也未能逃脫礦區的詛咒,幾年的時光已讓他麵容憔悴,身體衰敗。
礦區深處,黑氣繚繞,宛如地獄之門悄然敞開。
姬祁開啟天眼,一眼便看穿了真相:在礦區底部,隱藏著一片劇毒的黑硫礦。
黑硫揮發後與空氣混合,形成了致命的毒煙。即便是鎧甲守衛,也需依靠特製的防毒麵具才能抵禦。而那些可憐的礦工,隻能依靠一層薄薄的布罩,根本無法阻擋毒氣的侵襲。
礦區之內死氣沉沉,每個礦工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與病痛。他們邁著沉重的步伐,艱難地將靈石原礦運出礦井,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消耗著生命的最後一絲力量。
姬祁在這片礦區中穿梭,目睹著這一切。他在心中默默盤算著守衛與洪派弟子的數量。鎧甲守衛大約有二千人,黑色大鳥有一百三十餘隻,而洪派的修行弟子更是多達三百五十人。這些人,無一不是造成礦工苦難的幫凶。
“看來,今日必有一場血戰。”姬祁心中暗道。
天眼之下,那些洪派弟子的過往與罪行暴露無遺。他們之中,幾乎每個人都背負著無辜礦工的血債。隻有少數十幾個心地善良的弟子,未曾沾染人命,反而時常試圖阻止同門的暴行。
姬祁心中有了計較,決定先除暴安良,再尋找那真正的幕後黑手。他身形一閃,已來到一處礦山礦道口。一名鎧甲守衛正警惕地巡邏。
“你是誰?為何穿著如此怪異?”守衛怒喝道,手中的長鞭已蓄勢待發。
“哼,你爺爺在此。”姬祁冷笑一聲。話音未落,一巴掌已如狂風驟雨般拍出。
隻聽“哢嚓”一聲,守衛身上的鎧甲瞬間粉碎。整個人如同被巨錘擊中,血肉橫飛,倒地不起。
“亂套了!那聲響,就像世界末日一樣……”
“這家夥到底什麼背景……怎麼這麼猛,隔著老遠,一巴掌就把人解決了,這手段,真是太嚇人了。”
“莫非,他也是那種超凡入聖的高人?這股力量,這速度,根本不像人類能有的……”
“太駭人了!我這麼大歲數,今天可算是大開眼界了……”
礦洞的入口,幾十個礦工正辛勤工作,突然,這驚人的一幕讓他們手足無措,全都瞪圓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震驚。
“估計隻有洪派的傳人,那些傳說中的仙人,才能如此輕鬆地取人性命吧……”有人小聲嘀咕,語氣裡滿是敬畏。
“啥情況?誰在那搗亂?想在這礦山上找不自在嗎?”
就在這時,一陣怒吼傳來,四五個身披鎧甲的守衛騎著一頭氣勢洶洶的黑色巨鳥迅速靠近,手裡的長鞭在空中呼嘯,抽向旁邊幾個無辜的小勞工。勞工們嚇得魂都冇了,慌忙躲閃。
“這……這年輕人是誰?怎麼突然冒出來了?”守衛們剛想發作,卻發現自己的長鞭被一個無形的力量緊緊抓住,無法動彈。
緊接著,一個年輕的身影瞬間出現在他們麵前,正是姬祁。他懸浮在半空,一隻手輕輕鬆鬆地抓著他們手裡的鐵鞭,臉上掛著一絲從容的微笑。
“這……這人怎麼能飛?難道說,他真的是天神下凡?”
勞工們目睹這一幕,全都瞠目結舌,心中的敬畏之情如潮水般湧來。他們從未見過有人能如此輕鬆地懸浮在半空,更不用說姬祁那瞬間移動的神通了。
“這……這怎麼可能?”幾個鎧甲守衛此刻也徹底懵了,他們個個心驚肉跳,手足無措。他們無法理解,姬祁為何能懸浮在半空,更無法理解他那雙眼中透出的駭人殺氣,壓得他們幾乎窒息,連一句話都擠不出來。
“救……救命啊。”
最終,有人忍不住哀嚎起來。在重壓之下,有人的身軀開始膨脹,就像被一股隱形的巨力撕扯,似乎隨時都會炸裂。
瞬間,“砰”的爆裂聲此起彼伏,他的身體在飛鳥背上炸裂,血肉飛濺,染紅了整片蒼穹。
其餘守衛目睹此景,驚恐萬分,想要逃離,卻為時已晚。他們接連爆裂,就連那威風八麵的黑鳥也未能逃脫,隨之炸裂。血雨彌漫,構成了一幅詭異驚悚的畫麵。
“神仙降臨了。”勞工們目睹這恐怖場景,紛紛跪倒在地,虔誠膜拜。他們對姬祁充滿敬畏與祈願,期盼這位神仙能拯救他們於水深火熱之中。
礦道中的勞工們聽見外麵的喧鬨,也紛紛奔湧而出。他們看見這幕慘狀,同樣驚愕不已。附近的礦區也察覺到這邊的異樣,勞工們仰望蒼穹,隻見那血雨和血肉碎片飄落,滿心疑惑。他們起初以為是有人在燃放鞭炮,但這“鞭炮”未免過於巨大,色彩也太過詭異。
附近的鎧甲守衛和洪派弟子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紛紛向這裡聚集。他們滿心疑惑與好奇,急於了解這裡究竟發生了何事。
“起身吧,諸位,我將引領你們進行一次反擊,讓那些欺淩你們的人承受應有的報應。”姬祁那深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廣袤無垠的礦區上空回響,他的雙眸閃爍著堅毅與憤慨的光芒。
他俯視著下方跪拜的數百名礦工,他們衣著破舊,麵容消瘦,但雙眼中卻燃燒著希望的火焰。
姬祁輕輕一揚手,一股磅礴的力量席卷而出,將這些礦工托舉至半空,他們緊緊尾隨在他身後,猶如一群迷途的羔羊找到了引路的牧者,心中充滿了被救贖的喜悅。
“我們在飛翔……我們真的在飛翔。”一名礦工難掩內心的激動,他的聲音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歡喜與震撼。
“對,我們也飛起來了,這就是仙人的偉力嗎?”另一名礦工滿臉敬畏,他望著姬祁的目光中充滿了無限的崇拜。
“他真的是仙人,我們終於有救了。”礦工們紛紛議論,他們的聲音中洋溢著對未來的渴望與向往。
在這一刻,礦工們對姬祁的信仰愈發堅定,一百多股虔誠的信仰之力彙聚成一股磅礴的洪流,湧向姬祁,被他的分身所吸納。儘管這些礦工實力微弱,但他們心中的信仰卻堅如磐石,這份信仰之力絲毫不遜色於那些修行者。
就在這時,遠方傳來一陣喧鬨,十幾個洪派弟子飛速趕來,他們身著黑衣,麵色冷峻,其中一人厲聲喝道:“何方神聖,竟敢擅闖我洪派領地,找死不成?”
姬祁走在隊伍的最前方,他的目光猶如炬火,冷冷地掃視著那些洪派弟子,他輕輕一揮手,一股強大的力量瞬間爆發,剛才那名喝斥的弟子瞬間炸裂,化作漫天血雨。這一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驚駭不已,他們從未目睹過如此恐怖的力量。
“啊,仙人萬歲。”
“仙人無敵,誅滅這些惡徒。”
“殺啊。”
……
礦工們被姬祁的英勇所鼓舞,他們熱血沸騰,仿佛在這一刻,他們也擁有了無窮的力量。
而那些洪派弟子則驚恐萬分,他們從未遇到過如此可怕的對手,紛紛高呼:“這,這是……這是何種場景?眼前竟是能夠馭空而行的高階修士。”
“趕快逃吧,向西方奔逃,我們根本無力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