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冰雲恍然大悟,回想起那晚的異常:“難怪那天我明明在專心修煉,卻莫名其妙地睡著了。醒來後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她緊接著追問:“那現在,我們有冇有可能順著這些煉靈線,追蹤到那個幕後黑手?”
姬祁沉吟片刻,目光中閃過一抹決絕:“雖然機會渺茫,但並非完全冇有可能。然而,對方既然精通此道,定會料到我們會嘗試追蹤。因此,他們很可能會故意抹去一部分痕跡。城中的煉靈線,由於你們當時仍在此地,對方或許來不及完全清理。但城外的線索,恐怕就需要我們更加細致地搜查了。”
於是,姬祁與南天冰雲開始了漫長而細致的搜尋工作。他們穿梭於每一間房屋,仔細探查每一處可能的藏匿點。
隨著搜索的深入,姬祁的內心逐漸泛起一股寒意。對方在煉靈之術上的造詣,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回想起自己的師父肖遠,姬祁心中不禁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感。肖遠在煉靈之術上的成就,曾讓他引以為傲。能用煉靈之氣煉製丹藥,這在許多人眼中已是不可思議的奇跡。然而,與眼前的這個神秘對手相比,肖遠的技藝似乎隻是冰山一角。
據肖遠所言,煉靈的融合極為困難。即便是他,也隻能勉強融合兩三種不同的煉靈,因此所能煉製的丹藥品級有限。而最難融合的,莫過於光明與黑暗這兩種截然相反的煉靈。它們仿佛天生對立,難以共存。
即便是在最不起眼的塵土之上,每一寸空氣,在黑暗與光明這兩種迥異的靈體邂逅之際,都會瞬間陷入一場無形的角鬥。它們如同宿命中的對手,相互擠壓、衝突,互不退讓,要將這兩種對立的力量融合一體,其艱難程度無異於將寒冰與烈焰交織,挑戰著自然界的鐵律。
然而,這位隱秘的強者,卻好似掌握了超乎常理的技藝,非但成功地將黑暗與光明的靈體融為一體,更將其淬煉成一絲絲纖細卻蘊藏強大力量的靈線。
這些線條,猶如夜空中最為隱秘的星辰軌跡,悄無聲息地覆蓋了整座古城,交織成一張錯綜複雜、規模龐大的靈網,其真正目的,竟是引導南天一族的人悄然離去,恰似一場精心布局的無聲遷徙。
姬祁,這位身懷天道宗天眼秘術的青年,麵對這般奇異的靈術,心中亦湧現出幾分訝異。他遍覽古籍,卻從未聽聞過如此玄妙的手段,更不知其名。
但在天眼之下,一切隱秘皆無所遁形,那些纖細的靈線,在他眼中猶如白晝中的蛛絲,清晰可察,它們從四麵八方彙聚,最終指向了古城深處的一處——南天一族的祖祠。
隨著姬祁與南天冰雲的步伐,兩人來到了這座承載著南天一族悠久歲月的祖祠之前。祖祠之內,供奉著曆代先祖的靈位,是他們靈魂的棲息之所,亦是族中最為莊嚴神聖之地。
姬祁凝視著祖祠巍峨的大門,向南天冰雲問道:“那晚變故發生時,此處可有族人守護?”
南天冰雲眉頭緊鎖,竭力回想那段紛亂的日子:“應有,我記得那晚是男長老們輪流值守,但具體是誰,時日已久,我已記不清了。”
姬祁繼續追問:“那麼,可以確定的是,那晚並無女性族人在此?”
南天冰雲點頭:“不錯,按規矩,此處由男性長老守護。”
姬祁天眼閃耀,眼中兩朵潔白的火焰躍動,他緩緩言道:“如此看來……族中的老一輩或許正是被那神秘敵人從此地引誘而去的。這裡,暗藏著一條通向外界的隱秘通道,而那正是敵人所為的傑作。”
“你是說,那隱秘的通道竟隱藏在我們祖祠的深處?”南天冰雲聽聞此言,內心震撼無比,幾乎無法相信自己所聽到的,“這怎麼可能呢?此地乃是我族的聖地,曆來都有重兵把守,並且至少有一位長老長期駐守在此。”
姬祁環顧四周,那些被他用天眼所追蹤的煉靈線,準確無誤地指向了祖祠的內部,毫無疑問:“確鑿無疑,線索就是指向這裡。”
南天冰雲的神情異常複雜,既有對未知的深深恐懼,也有對先祖聖地遭受侵犯的痛心疾首。
她深吸一口氣,與姬祁共同推開了祖祠那扇沉重的大門。門軸轉動的聲音在空曠的祠堂內久久回蕩,緊接著,一股本不應在此出現的黴濕氣息撲麵而來。
南天冰雲的眉頭緊緊皺起,內心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這裡,作為南天一族的靈魂棲息地,即便在搬遷之後,也依然保持著定期的清掃,又怎會彌漫著如此濃烈的黴味?
踏入祠堂內部,隻見這裡空曠無比,先祖的牌位與祭品早已被轉移到了仙穀之中,隻餘下斑駁的牆壁上,那些記錄著先輩們榮耀與功績的壁畫與道號,依舊靜靜地講述著過去的故事。
姬祁緩緩步入這古老而莊嚴的祠堂,每一步都似乎在踏著歲月的回響。他的目光在祠堂內四處遊走,最終定格在正中央的一幅人物壁畫上。
那壁畫上的人物身姿挺拔、眼神淩厲。但最吸引姬祁的,是那壁畫中人物的眼睛——它們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古怪。明明隻是顏料勾勒出的輪廓,卻仿佛蘊含著某種真實的生命力。那雙眼睛,眼珠子像是能轉動一般,閃爍著幽幽的光芒。
突然,“嗖——”姬祁的眼中猛地爆射出兩道強烈的火花,這是他體內靈力湧動的跡象。他毫不猶豫,直接伸手向那壁畫探去。指尖觸碰到壁畫的瞬間,一股奇異的波動從壁畫中傳出。
“你乾嗎!那是我師父,我……”南天冰雲見狀,剛要開口阻攔,話語卻哽在了喉嚨裡。
因為就在姬祁觸碰壁畫的同時,兩顆晶瑩剔透、仿佛蘊含著無儘奧秘的眼珠子,竟緩緩從壁畫中飄了出來,被姬祁輕輕接住。
它們的確是兩顆真實的、屬於人類的眼珠子,正靜靜地躺在姬祁的手心,散發著淡淡的熒光。
“怎麼會這樣……”南天冰雲瞠目結舌,雙手捂嘴,難以置信地註視著這一幕。她喃喃自語:“我師父的畫像中,怎麼會有人的眼珠子?以前我怎麼冇發現,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姬祁拿著這兩顆眼珠子,仔細端詳著,眉頭緊鎖。他發現這對眼睛異常古怪,透出一股強烈的魔力波動,顯然是一對魔瞳。隻不過,如今的它們已經失去了往日的生機與活力,像是被某種力量抽空了靈魂,隻剩下空洞的外殼。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南天冰雲搖了搖頭,努力回憶,“我師父在我二十幾歲時就去世了。後來我接任族長之位,隻在每五年的祭祀日才會來這裡。所以,我真的冇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你師父去世得很早?”姬祁的聲音低沉而凝重,他感覺到這件事背後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南天冰雲堅定地說道:“我師父是南天一族近萬年來最偉大的強者。她絕不可能做出任何對不起我們南天一族的事。她老人家早已步入絕強者之境,是我們所有人的驕傲。”
姬祁追問道:“那她是怎麼去世的呢?你二十來歲時,她應該已經活了很久了吧?”
南天冰雲陷入了回憶,眼中閃爍著敬仰與懷念:“是的,師父她老人家那時候已經有四五千歲了。我十八歲那年開始跟隨師父學道,她悉心教導了我五年。”
她的聲音突然哽咽,“後來,為了保護我們南天一族,師父以身化道,化解了一個惡毒的詛咒,這才讓我們南天一族得以延續。”
“詛咒?”姬祁聞言,眉頭緊鎖,“什麼詛咒?我以前怎麼從冇聽你提起過?”
南天冰雲陷入了深深的回憶,語氣低沉而感慨:“那一年,我剛滿二十歲,正值青春,對未來充滿了無限的憧憬和期待。然而,那一天,所有美好的憧憬都被徹底粉碎了……”
她微微一頓,似乎在平複情緒,“那是一個晴朗的夜晚,突然間,一顆燃燒著熊熊烈火的隕石,如同憤怒的流星,劃破天際,墜落在南天一族的祖地。那顆隕石巨大無比,撞擊地麵時,巨響震耳欲聾,大地顫抖,仿佛要崩塌。”
“起初,我們驚慌失措,以為這隻是普通的隕石墜落。然而……”南天冰雲的臉色變得蒼白,仿佛回到了那個恐怖的夜晚,“隕石墜落後,一股詭異的氣息迅速彌漫,籠罩了整個祖地。緊接著,族人們開始變得狂躁不安,眼神空洞而迷離,像是被邪惡力量控製,失了心智。”
“最先發瘋的是幾個年輕族人,他們變得狂暴,無故攻擊身邊的人,見人就咬,像野獸般失去了理智。”南天冰雲的聲音顫抖,眼中充滿恐懼和痛苦,“接著,越來越多的族人被感染,陷入瘋狂。短短幾天,就有十幾個族人喪失了理智,變成了嗜血的怪物。”
“其中,包括我們德高望重的太上長老……”南天冰雲的眼中充滿悲傷和懷念,“他實力強大,如師如父,是天南界赫赫有名的絕世強者。正因有他與我們另一位強者坐鎮,南天一族才能在強者如林的天南界立足,繁衍生息。”
“然而,這位太上長老,卻冇能逃過隕石帶來的恐怖詛咒……”南天冰雲的聲音開始哽咽,“他變得狂躁易怒,失去了往日的冷靜和威嚴,開始瘋狂攻擊身邊的族人,最終也……他竟做出了如此令人發指之事!將自己的兒孫,乃至一家三十幾口人,全部活生生吞噬!那個場景,至今仍讓我心有餘悸,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如夢魘般的夜晚。當時,整個南天一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族人們既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更不知道如何阻止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
南天冰雲的眼中充滿了絕望與無奈,她緩緩說道:“我師父,也就是當時的族長,她當機立斷,聯合幾位長老,將已經徹底瘋魔的太上長老封印了起來,希望以此阻止詛咒的進一步蔓延。”
“他們將他關進了祠堂最深處,用南天一族最強大的封印禁錮。然而,一切都為時已晚。詛咒的力量已滲透整個南天一族,越來越多的族人開始被感染,變成了嗜血的怪物。在被封印之前,太上長老短暫恢複了神智。他告訴南天冰雲的師父,自己被下了某種可怕的詛咒,隻有找到特定的方法才能化解。但當時他們根本不知道是什麼詛咒,更彆提尋找化解之法了。”
“太上長老最終還是隕落了。他用儘最後一絲力量,封印了部分詛咒之力,但仍有殘餘的詛咒泄露出來,繼續危害族人。”
“接下來的幾年裡,守護祠堂的族人也被詛咒感染,變得和太上長老一樣,最終成魔隕落。他們會殘殺自己的家人後代,在無儘的痛苦和折磨中死去。那是南天一族最黑暗的時期,每天都籠罩在死亡的陰影之下,族人們無時無刻不在恐懼和絕望中掙紮。”
“最終,為了拯救族人,南天冰雲的師父毅然決然地犧牲了自己,用生命封印了祠堂的詛咒。她以身殉族,南天冰雲的聲音充滿了悲傷和敬意。換來了南天一族暫時的平安。她的犧牲,我們銘記在心,也讓我們守護南天一族的決心更加堅定。”
“師父去世後,祠堂便成了禁地,隻有每五年一次的公祭日才會開啟,平日裡任何族人都不得進入。”南天冰雲的聲音逐漸恢複了平靜,“大概在師父去世三十年後,我繼承了族長之位,肩負起了守護南天一族的重任。我時刻提醒自己,要警惕任何可能的危險,保護族人免受傷害。”
“原來如此。”姬祁恍然大悟,“怪不得對方能在這裡神不知鬼不覺地動手腳,原來是因為你們平時都不進來祭拜,這裡無人看守,給了他們可乘之機……”
他微微一頓,語氣中帶著一絲肯定,“看來,我之前的猜測果然冇錯。”
南天冰雲秀眉微蹙,美眸中閃過一絲疑惑和警惕:“你是懷疑……有人故意在這裡設下了陷阱?”她欲言又止,似乎在等待姬祁的進一步解釋。
姬祁鄭重地點了點頭,將手中的兩顆漆黑眼珠遞給南天冰雲:“你仔細看看,這是一對魔瞳。它們擁有強大的魔力,可以用來施展詛咒或幻術。”
南天冰雲接過眼珠,仔細端詳。隻見這兩顆眼珠通體漆黑如墨,隱隱散發著一股詭異而邪惡的氣息,讓人不寒而栗。
“魔瞳?”南天冰雲低聲重複,心中充滿了疑惑和不安,“這東西有什麼特彆之處?它們又是如何與我們的災難聯係在一起的?”
姬祁解釋道:“這對魔瞳擁有強大的魔力,能夠操控人心、施展詛咒。對方將它們巧妙地藏在你師父壁畫的眼孔中,利用每次祭拜的機會,暗中觀察並記錄你們南天一族的情況。如果不是我仔細觀察,很難察覺這個隱藏的秘密。”
他指著壁畫上的眼睛,繼續說道:“你們看,這壁畫上的眼睛與常人無異,但如果湊近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其中暗藏玄機。這些眼睛並非簡單的裝飾,而是魔瞳的入口。通過它們,對方能輕易地操控你們族人的思想和行為。”
南天冰雲順著姬祁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察覺到壁畫上的眼睛似乎有些不同尋常。
一股強烈的恐懼與憤怒瞬間湧上她的心頭:“這……這也太驚人了!若非你發現,我們可能永遠都被蒙在鼓裡。這個幕後黑手究竟是誰?他又有何目的?”
姬祁緊鎖眉頭,沉思片刻後緩緩開口:“我懷疑,這個幕後黑手一直在暗中監視南天一族,利用這雙魔瞳記錄你們的狀況。直至他認為時機已到,便開始對南天一族的男人們下手。至於為何隻帶走男人而不帶走女人,或許是因為女人不會受到詛咒的波及,又或許是因為這雙魔瞳隻對男人有效。”
此刻,那雙曾經蘊含著奇異光輝的魔力之眼已黯然失色,完全喪失了它們往昔的神奇力量。姬祁註視著這雙失去作用的魔力之眼,內心不可避免地泛起一絲惋惜,但他很快便將這份情感拋到九霄雲外,繼續在這座古老的祠堂深處探尋,期望能夠發現一些更為直接、明確的痕跡或證據。
在他的思緒中,始終有一個念頭揮之不去——煉靈之陣的核心地帶,那個至關重要的樞紐,才是解開所有謎團的關鍵。唯有找到那裡,他們才能邁出拯救南天一族的決定性步伐。
然而,魔力之眼的失效使這一任務更加艱巨,現在,他們唯一的期盼都寄托在這座祠堂及其內部的煉靈之陣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