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獨立秘倉
“嗡——!”
當蘇晨的鮮血接觸到凹槽的瞬間,整扇青銅巨門猛地顫抖了一下。
那些原本暗淡的暗紅色陣紋,仿佛久旱逢甘霖一般,瞬間亮起了刺眼的光芒。光芒順著陣紋的走向,迅速蔓延至整扇大門,將周圍漆黑的海水映照得一片通紅。
緊接著。
“轟隆隆……”
一陣沉悶的機關運轉聲從青銅門下方傳來。
在這深海之底,這扇封閉了十五年的海下暗門,緩緩向著兩側滑開。
冇有海水倒灌。
在青銅門打開的瞬間,一層無形的避水陣法光罩浮現出來,將狂暴的海水牢牢地擋在外麵。
蘇晨站起身,一步跨入那層光罩,順著門後的石階,走進了暗門內部。
穿過光罩的瞬間,周圍那種冰冷刺骨的海水和狂暴的水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陳舊、乾燥、帶著一絲防腐藥材氣味的空氣。
這裡是一座修建在江海交界處海底的獨立秘倉。
麵積不大,隻有上百個平方。四周的牆壁全部由一種能夠隔絕神識探測的特殊黑石砌成。牆壁上鑲嵌著幾顆散發著柔和光芒的夜明珠,將整個空間照亮。
蘇晨站在石階的儘頭,環顧四周。
這間秘倉裡,冇有堆積如山的金銀珠寶,也冇有什麼絕世的神兵利器或者武功秘籍。
空蕩蕩的房間中央,隻有一張長條形的石桌。
石桌上,整齊地擺放著幾個已經有些褪色的防水油紙包,以及一個古樸的紫檀木盒。
蘇晨走上前,目光落在那些防水油紙包上。
他伸手解開其中一個油紙包的麻繩,將裡麵的東西拿了出來。
那是一遝厚厚的文件。
紙張因為年代久遠已經有些發黃,但上麵的字跡依然清晰可見。
蘇晨翻開第一頁。
上麵赫然印著大夏海關的絕密通行印章,以及一長串的貨物轉運編號。
【批次:甲字零七號】
【啟運地:金陵外六碼頭】
【目的地:東海七號廢棧橋轉運點】
【押運方:大夏龍雀司江南指揮使趙鐵鋒親簽】
【接收方:黑潮遠洋貿易公司】
【貨物類彆:特級封存活體/古藥材/特殊礦石(免檢)】
在這份文件的右下角,還蓋著一個鮮紅的私人印鑒——顧長明。
蘇晨一頁一頁地翻看下去。
海運編號、貨船吃水噸位、沿途的補給點記錄、甚至連每一次換船的暗號對接,全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這些看似枯燥無味的物流文件,在蘇晨眼裡,卻是一把把沾滿了蘇家鮮血的尖刀。
當年,蘇家被滅門後,那些被隱世宗門和創世紀財團盯上的蘇家舊物、藥譜殘卷、古陣圖、甚至是被抽乾了極陰本源的蘇清寒的身體數據,就是通過這些看似合法的世俗物流渠道,被明目張膽地運出金陵的。
難怪這些年蘇晨在暗網和地下世界怎麼查都查不到蘇家核心資產的流向。
因為對方根本冇有走黑道。
他們用的是世俗的權力,用的是龍雀司的封條,用的是大夏官方的免檢通道。
蘇晨將這份海運底賬重新放回石桌上,隨後拿起了那個紫檀木盒。
木盒冇有上鎖。
蘇晨輕輕撥開暗扣,掀開盒蓋。
盒子裡墊著一層黃色的綢緞。綢緞上,靜靜地躺著三樣東西。
一塊斷裂成兩半的羊皮古契。
一封冇有封口的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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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一枚巴掌大小、通體呈現出暗青色、上麵刻著繁複古篆的令牌。
蘇晨先拿起了那塊斷裂的羊皮古契。
隻看了一眼,他就認出了這東西的來曆。這和顧青瓷在金陵交給他的那塊顧家舊契碎片,在材質和陣紋走向上完全吻合。
這就是當年被拆分開來的,代表著蘇家核心守淵資產轉移憑證的舊契的另外一部分。
顧家手裡拿的隻是邊角料,而真正的核心契約,一直被藏在這海底的暗門裡。
蘇晨將舊契放下,拿起了那封冇有封口的信封。
信封的紙質很特殊,入手有一種冰涼的感覺,即使放在這裡十五年也冇有任何腐化的跡象。
蘇晨抽出裡麵的信紙。
信紙上的字跡蒼勁有力,透著一種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決絕。這是蘇家那位老太爺,也就是蘇晨的爺爺親筆寫下的。
“晨兒,若你能看到這封信,說明你已經找回了蘇家的血脈力量,也說明這大夏的天,已經爛透了。”
開篇的第一句話,就讓蘇晨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繼續往下看。
“十五年前,我察覺到十萬大山裡的那些老怪物開始頻繁接觸世俗的權力中樞,便知道蘇家作為守淵人,大限將至。”
“他們要的不是蘇家的財富,而是蘇家世代看守的那扇門。那扇門後,不僅壓著地球隔絕高維仙神的封印,更壓著大夏龍脈的生機。”
“為了保住核心的藥譜和陣圖,我不得不將東西分拆。城線、水線、山線,三路齊發。”
“但我錯估了他們的底線。”
“那些自詡清高的隱世宗門,為了拿到東西,竟然動用了‘山中之令’。他們用這塊令牌,直接調動了世俗的刀。”
“內閣的白手套、龍雀司的貪官、海外的黑潮組織……這些人為了得到山裡施舍的一點殘羹冷炙和延長壽命的藥劑,心甘情願地給那些老怪物當狗。”
“他們把蘇家守著的東西,先走官方渠道運上海,然後再在東海的這處交界點,把東西交給一家披著古藥貿易外衣的商會。”
“這家商會,就是十萬大山在世俗的橋頭堡。”
“他們借著這家商會的殼子,將東西源源不斷地送入十萬大山外層的‘山外驛站’。”
“晨兒,記住。”
“海線和城線的賬,隻是表皮。真正吃下蘇家血肉的,是那個隱藏在十萬大山邊緣的山外驛站。那裡不僅是贓物的集散地,更是那些老怪物向世俗伸手的觸角。”
“若你冇有神境的實力,切勿靠近十萬大山。”
“若你有了掀翻棋盤的底氣,那就拿著盒子裡那塊古篆令牌,去砸爛那個驛站。把蘇家失去的東西,一筆一筆地討回來。”
信的末尾,冇有落款,隻有一滴乾涸的黑色血跡。
蘇晨握著信紙的手微微用力。
紙張在他的掌心化作一團齏粉,隨風飄散。
他的胸膛起伏了一下,那雙暗金色的眼眸中,殺意已經濃鬱到了幾乎要凝結成實質的地步。
他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當年蘇家滿門被滅,龍雀司卻遲遲不肯結案;為什麼明明是十萬大山裡的隱世宗門下的手,卻能調動那麼多世俗的資源來善後。
因為這根本就是一場自上而下的利益交換。
世俗的權力為隱世宗門提供物流、資金和掩護;隱世宗門則用從蘇家搶來的藥譜殘卷和創世紀的基因技術,回饋給這些世俗代理人權力和壽命。
而這一切的樞紐,就是爺爺信裡提到的那個“山外驛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