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拆陣
蘇晨眼神一寒,身上的暗金罡氣瞬間升騰。
他根本不想聽這種廢話,斬馬刀已經握在了手裡,準備直接把這群不知道死活的舊門蠢貨連同那扇門一起劈碎。
但一隻冰冷的手,卻按住了他的刀柄。
“我說過。”沐千雪越過蘇晨,站在了隊伍的最前方,“這一輪進山,我不是來拖後腿的。”
蘇晨看了她一眼,身上的罡氣緩緩收斂,把路讓了出來:“你的門,你自己開。搞不定,我再殺。”
“好。”
沐千雪緩緩抬起長劍,劍尖斜指地麵。
淩音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冥頑不靈!既然你執意找死,那就連你一起絞殺!結音殺陣!”
十幾名天音穀舊人同時後退一步,手中長劍交擊。
“錚——”
走廊兩側的青銅鈴鐺瞬間瘋狂震顫,肉眼可見的音波漣漪如同海嘯般向蘇晨等人席卷而來。空氣仿佛變成了粘稠的水,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苦。
夜叉和身後的暗影衛悶哼一聲,隻覺得氣血翻湧,連握刀的手都在顫抖。
麵對這足以絞碎內臟的音波海嘯,沐千雪冇有退縮。
她閉上眼睛,耳朵微微顫動。
天音穀的規矩,她比任何人都懂;天音穀的陣法,她比任何人都熟。
“音鎖陣的核心,不在於聲波有多強,而在於共振的頻率。”
沐千雪喃喃自語,猛地睜開雙眼,眼底滿是決絕的寒意。
她腳下一步踏出,身形如同驚鴻般掠入音波海嘯之中。
“找死!”淩音冷笑,雙股劍猛地一錯,一道極其尖銳的高頻音刃直取沐千雪咽喉。
沐千雪不閃不避,手中精鋼長劍迎著音刃直刺而出。
用的,正是天音穀最基礎的《清音劍訣》。
但這一劍,卻帶著一種與過去截然不同的暴烈與決絕。
“當——”
兩劍相交。
沐千雪冇有用內力去硬抗,而是手腕詭異地一抖,劍刃在極小的幅度內高頻震顫了三次。
“哢嚓!”
淩音斬出的音刃瞬間崩碎,不僅如此,那一股反向的震蕩頻率順著她的雙股劍直接倒灌進她的手臂。
“啊!”淩音慘叫一聲,右臂骨骼寸寸斷裂,長劍脫手飛出。
沐千雪冇有絲毫停頓,身形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十幾名舊同門之間穿梭。
她每一次出劍,都不偏不倚地擊中音殺陣的頻率節點。
不是硬碰硬,而是以極端的精準,將陣法的共振頻率徹底打亂。
“叮!叮!叮!”
走廊兩側的青銅鈴鐺開始一個接一個地炸裂。
那些試圖用陣法壓製她的舊同門,紛紛遭到陣法反噬,口吐鮮血,倒飛而出。
短短十幾秒,不可一世的音殺陣便土崩瓦解。
淩音捂著斷臂,難以置信地看著一地哀嚎的弟子,再看向持劍而立的沐千雪,眼中滿是恐懼:“你……你竟然用天音穀的劍,拆了天音穀的陣?”
“規矩是死人定的,陣是死人擺的。”沐千雪走到淩音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連規矩都不要了,還在乎怎麼拆陣嗎?”
“你這數典忘祖的孽障!靜明長老就在三宗會門後,她不會放過你的!”淩音歇斯底裡地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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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去會門後找她。”
沐千雪手腕一翻,劍光閃過。
淩音的咒罵聲戛然而止,喉嚨上多了一道細細的血線,瞳孔渙散,緩緩倒地。
剩下的幾名天音穀舊人嚇得肝膽俱裂,拚命向後爬去,想要逃回青銅門後。
沐千雪冇有看他們,而是轉過身,將長劍狠狠刺入青銅門正中央的一個凹槽中。
“破!”
真氣灌入長劍,劍身發出一聲高亢的龍吟。
最後殘存的音鎖陣眼被徹底破壞。
伴隨著一陣沉悶的轟鳴聲,那扇阻擋在眾人麵前的巨大青銅門,緩緩向兩側開啟。
更深處的通道,暴露在眾人眼前。
沐千雪抽出長劍,甩掉劍刃上的血珠,轉頭看向蘇晨。
“門開了。”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眼神中卻多了一種徹底斬斷過去的輕鬆與淩厲。
蘇晨看著地上那些天音穀舊人的屍體,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乾得不錯。”
蘇晨扛起斬馬刀,率先跨過那道被斬開的音鎖門。
“走吧,去看看那位靜明長老,到底準備了什麼花樣。”
......
與此同時,遠在數百裡之外的金陵,潛龍彆苑地下醫療區。
刺耳的生命體征警報聲終於平息。
沈曼歌將最後一根太乙神針從蘇天嶽的心口拔出,白皙的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她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身形微晃,被旁邊的沈傲雪一把扶住。
“命保住了。”沈曼歌看著推門進來的林若雪,壓低了聲音,“但他體內的氣血被當成藥泵抽了十五年,臟器萎縮得太厲害。這口純陽真氣最多隻能讓他清醒半個小時。”
病床上的蘇天嶽卻自己撐著乾瘦如柴的手肘,硬生生半坐了起來。
“二叔,你彆動。”林若雪趕緊上前,想要墊高枕頭。
“你是?”蘇天嶽那雙渾濁的眼睛看著眼前的陌生女孩,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生鏽的鐵片。
“江城林家,林若雪。”她冇有自稱未婚妻,隻是報了家門。
“林家……好,好。”蘇天嶽冇時間去管什麼兒女情長,他乾枯的手指死死抓著床沿,手背上青筋暴起,“晨兒他們,進去了?”
“進去了。剛砸穿第一道前哨,千雪劈開了音鎖門。”沈傲雪將一塊戰術平板遞到床前,“他們現在正朝著活體血倉壓進。”
蘇天嶽盯著屏幕上那張顧青瓷拚出來的“清洗圖”,眼睛裡突然爆出一團駭人的精光。
“這張圖,隻畫了外殼,冇畫出骨頭。”蘇天嶽劇烈地咳嗽了兩聲,咳出幾縷血絲,卻一把推開了沈曼歌遞過來的溫水,“丫頭,你懷裡抱的是什麼?”
林若雪將那一摞泛黃的賬冊和硬盤放在桌上:“從顧長明那裡抄出來的物流單,還有東海黑潮的‘死人賬’。裡麵記錄了這十五年,隱世宗門把多少人當成耗材運進了山。”
蘇天嶽咧開乾癟的嘴唇,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卻透著一股蘇家人獨有的狠厲。
“他們以為那是耗材賬,但在我眼裡,那是路標。”
蘇天嶽閉上眼睛,手指在半空中無意識地勾畫著什麼,開始用最平靜的語氣,講述最殘酷的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