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笑笑：“造船，最費時費力的應該就是搬運各種沉重的木料吧？”
“我這裡，有起重設備，有滑軌設備，還有專業的運輸軌道，甚至還有人力的龍門吊！”
張浩然又是一臉茫然。
林楓說道：“你現在不知道，不要緊，到時候你就明白了。”
“我可以肯定，有了這些，再加上研究院這邊，幫你們建造出，新型的大型船舶建造坊，工期縮短到半年，是冇有問題的。”
張浩然此刻滿腦子的問號。
起重設備？
滑軌？
運輸……軌道？
他已經放棄掙紮了。
“好的先生，我儘力去辦。”張浩然點頭應下。
半年能不能造出來，他現在還是不知道。
但他已經做好儘全力的準備！
然而，林楓又拿出一份地圖，攤在石桌上。
手指點在江邊的一個位置。
“第二個任務。”
“你們張家村附近這個廢舊的造船坊，我昨天去看了，基礎部分保持的還算不錯，這裡也交給你，把這裡重新收拾出來。”
張浩然順著林楓的手指看去。
“造大船，周期長，遠水解不了近渴。”
“基地也需要一批小船，負責江麵巡邏和近距離運輸。”
“三丈長的小快船，造五十艘。”
“五丈長的貨船，三十艘。”
“十丈長的中型戰船，二十艘。”
張浩然咽了下口水。
加起來，整整一百艘船？
外加十艘三十丈的巨艦！
張浩然身子晃了晃，雙手扶住石桌邊緣。
這年輕人，究竟想乾什麼？
一百艘船，加上十艘百米巨艦。
這工程量，比朝廷過去十年的造船計劃還要大！
張浩然額頭冒出汗珠，他終於明白自己麵臨的是什麼差事了。
他本以為，自己可以在這，慢悠悠地乾。
結果現在看來，自己這高薪，確實不是白拿的啊！
張浩然擦了擦汗：“先生，我一下子負責這麼多，分身乏術啊！”
林楓擺了擺手：“記住，你是造船坊的總管事，你不是來乾活的，你來統籌一切！”
“我說了，人力物力財力，冇有上限！”
“底下的事，不用你乾，你隻要分配任務！”
“缺人，就招人，招多少都行！”
“我隻要速度和質量！”
張浩然恍然大悟。
同時，他感受到壓力更大了！
林楓收起地圖，轉頭看向杜衛東。
“小杜，也交給你個任務。”林楓指了指張浩然，“你從研究院裡，挑一百個腦子靈光的學徒，派到張師傅手底下聽用。”
“張師傅。”
林楓回頭對張浩然說道：“這些學徒給你打下手，但我有個要求，你不能藏私！”
“造船的每一個步驟，從選材、畫線、放樣到拚裝，你必須毫無保留地教給他們。”
“不白教，你教好了，我這有的是獎金！”
“我要做的，是把能力和手藝，傳承下去！”
張浩然連連點頭：“先生放心，我拿著這麼高的薪水，還住著那麼好的宅子，自然傾囊相授！”
林楓說這幾句敲打之語，就是怕這些老工匠有“傳男不傳女，傳內不傳外”的老規矩，留一手，導致技術推廣不開。
他需要大批懂得船舶製造的基礎人才。
眼下，這還隻是剛剛開始。
未來，他還有更大的動作！
“小杜，你那邊要跟進。”林楓對杜衛東說，“吃透傳統造船工藝，把咱們現有的機械原理加進去。”
“比如滑輪組起重、齒輪傳動。”
“木船，隻是為了解燃眉之急。”
“下一批造船，我要看到技術上的改進！”
杜衛東拿出一個小本子，用鉛筆快速記錄。
林楓繼續說道：“我們要把眼光放長遠。”
“現在，咱們研究院已經開始研製蒸汽機了，進度雖然慢，但總有造出來的一天。”
“所以，為了以後做準備，研究院這邊，要開始建立鐵甲船理論模型，同時研究防鏽工藝。”
張浩然本來已經很吃驚了，但聽了這番話，他抬起頭直愣愣地看著林楓。
“鐵……鐵甲船？”
張浩然結巴起來：“先生是說，在木船的船頭，包一層鐵皮，用來撞擊敵船？”
朝廷的水師裡，也有這種船，稱作鐵頭船。
隻不過這種船造價高昂，主要用來衝鋒陷陣。
林楓搖了搖頭，雙手比劃了一個大船的形狀。
“不是包鐵皮。”
“是全鐵打造！”
林楓說道：“無論船殼、龍骨，還是甲板，全都用鋼鐵製造！”
院子裡頓時靜了下來。
隻有遠處工坊傳來的打鐵聲，一下一下傳來。
杜衛東也詫異地抬起頭，眼睛看向林楓。
“先生。”
杜衛東語氣遲疑：“這……不符合常理啊。”
張浩然在旁邊拚命點頭，這回他覺得自己占理了：“是啊先生，老話說得好，木頭輕，所以能浮在水上。”
“鐵那麼沉，扔進水裡，就直接沉底了！”
“要是用純鐵造船，這船恐怕剛一下水，連個泡都不冒，就直接沉江裡去了啊。”
張浩然覺得，林楓有錢是有錢。
但對於造物的規矩，一竅不通！
純鐵造船？
這不是異想天開嗎！
杜衛東也跟著分析道：“先生，鋼鐵的密度，遠大於水，受到的重力大於浮力。”
“一整塊鐵造出來的船，根本無法排開同等重量的水吧？”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都覺得，這鐵甲船的想法，太不靠譜。
林楓聽著他們的話，冇有反駁。
這個時代的人，腦子裡固有的觀念就是木頭能浮，鐵就要沉。
這是生活經驗帶來的思維定勢。
他們不懂排水量。
更不懂阿基米德原理。
這些都不要緊。
林楓走到院子角落，那裡放著一個裝滿水的大木盆，平時用來洗手。
他又在旁邊的廢料堆裡，翻找了一下，找出一個半圓形的鐵鍋狀物件，還有一塊拳頭大小的實心鐵塊。
林楓端著這兩樣東西，走回到了石桌旁。
張浩然和杜衛東都盯著他手裡的鐵塊。
“你們說，鐵一定會沉是吧？”
林楓把那塊實心的生鐵，拿在手裡掂了掂：“看好了。”
他鬆開手，“撲通”一聲。
鐵塊掉進木盆裡，當即濺起一片水花，鐵塊直接沉入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