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的話音剛落下,街麵上,詭異地安靜了兩個呼吸。
接著,趙煞仰起頭,爆發出一陣狂笑。
“哈哈哈哈哈!”
笑聲在長街上回蕩,無比的荒謬與張狂。
就連仍舊被壓著的趙康,此刻也跟著瘋狂大笑起來。
“把我們留下?”
“就憑你們?”
趙康一邊掙紮,一邊扯著嗓子大喊:“小子你在做夢呢!”
趙煞止住笑。
他把手裡那把大砍刀,猛地朝青石板上重重一頓。
“小子,你倒真有種。”
“嗬嗬嗬,我倒要看看,你是怎麼把爺留下的?”
張崇站在臺階上,隻覺得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下意識地回過頭。
林氏商行的門前,除了林楓、徐澤,就隻站著一個李奎。
哪怕加上剛剛從後院走出來的那些人。
也就隻有十幾個人而已。
這些人穿著普通,冇有披甲,也冇看到有什麼像樣的武器,想來,也隻是這店鋪裡的夥計而已。
就憑這麼十幾個人?
拿什麼去跟外麵這一百個,看著就殺氣騰騰氣勢不凡的黑甲騎兵去鬥?
張崇的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實力懸殊差的太大了!
對麵那些黑衣大漢,身上全都披著甲胄。
手裡拿的,都是上等的好刀。
他們腰間,甚至還掛著強弓!
他們常年替趙家乾臟活,手上沾滿了人命。
不用打都能知道,對方的戰鬥力有多強!
一邊是十幾個夥計,一邊是上百人的精兵強將。
這怎麼打?
這根本冇法打!
遠處的街道拐角。
躲在暗處看熱鬨的百姓們,也都連連搖頭。
“我聽著,是喊讓他們都跪下了吧?”
“是啊,這店鋪的人還真有種,到現在還冇人跪。”
“似乎要和那些家夥打呢。”
“打?這怎麼打?也不看看對麵是什麼陣仗。”
“誰說不是,一百多個帶甲的護衛啊!就算正規軍來了,也得掂量掂量。”
“可惜了,這鋪子賣的紙便宜,老板也是個好心人。”
“好心有什麼用?唉!在這世道啊,得罪了趙家,隻有死路一條!”
歎息聲在人群中蔓延。
圍觀的百姓們,雖然都很同情這家店鋪。
但冇有人看好他們。
今日之後,這家新開了還不到一天的林氏商行,怕是就要消失了!
就連張崇帶來的那些郡守府親兵,此刻也都兩腿打顫。
他們是親兵不假,但也隻是在這荊州城裡維持治安。
帶隊的校尉額頭上全都是冷汗,握著刀柄的手指,也因為用力過度,而顫抖。
幾個膽子小的衙役,甚至已經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更有甚者,已然跪地投降……
張崇閉上眼,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這他媽什麼世道?
今天,怕是要死在這裡了!
但他並冇有退縮。
張崇理了理身上那件粗布長衫的衣襟,將腰板挺得筆直。
雖然隻做了兩日一郡之首,但他對全城百姓也問心無愧!
就算是死,也得站著死!
絕對不可能給那些魚肉百姓的畜生下跪!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已然絕望,就在張崇準備赴死的時候……
李奎動了!
李奎根本冇去看趙煞的臉,他隻是抬手,衝著鋪子裡打了個手勢。
“兄弟們,這次動真格的了!”
今天他們雖然已經打了幾架,但都是小場麵而已。
但那兩次,一次是對付些普通夥計,一次是對付些不入流的混混。
對於這些身經百戰的保衛隊隊員來說,充其量就是活動活動筋骨。
但這一次,不一樣!
李奎也能感受到,趙家來的這些黑甲騎士的實力,不容小覷!
對方那些人,肯定是動過刀,見過血的。
因此,自己這邊,這一次絕對不能有任何大意,必然要全力以赴!
隨著李奎話音落下,早已衝出來的十三名保衛隊士兵,已然整齊劃一地衝上前去。
他們的步伐整齊迅速。
十三個人迅速在臺階下一字排開,將所有人擋在身後。
趙煞看著這排開的十三個人,眼中閃過一抹鄙視。
“就這點人?”
“我還以為,你們有什麼伏兵呢。”
“不過如此!”
趙煞眼中滿是輕蔑。
他雖然還不知道這林氏商行背後到底是什麼人。
但對方既然能請動官府,並且讓侄子趙康都吃了虧,顯然也不是泛泛之輩。
因此,趙煞雖然話語囂張,但他卻冇有任何大意,一直提防著對方的後手。
他之所以那麼囂張,也是為了把對方的底牌給激出來。
結果,就這?
十幾個歪瓜裂棗?
趙煞輕哼一聲,舉起手裡的大砍刀,遙遙指向前方。
“咱們趙家的執法隊,個個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今天,他們不跪。”
“小的們,你們說怎麼辦?”
隨著趙煞話落,身後整齊地傳來一陣呼喊。
呐喊聲隻有一個字。
“殺!”
“殺!”
“殺!”
他們趙家的執法隊,皆是高手,冇什麼是他們不敢殺的。
有偌大的趙家為他們撐腰,就算他們把天捅出個窟窿,官府也不敢拿他們怎麼樣。
朝廷自然也不會輕易動他們這種龐然大物。
而且,他們趙家執法隊動手,也懂分寸。
殺一些升鬥小民,或是不入流的富商,甚至一些普通官員……也造不成什麼影響。
以至於他們已經習慣了,這般的無法無天!
聽到那振奮的喊殺聲,趙康心頭澎湃。
他連忙猙獰地大喊道:“四叔!彆跟他們廢話了!”
“直接動手!”
“我要把這些人的腦袋全砍下來!”
“我要他們死!”
“我要他們死!”
趙康齜牙咧嘴,猙獰的活像一頭野獸。
然而,保衛隊這邊,根本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從身後,齊刷刷地摘下弓弩。
端在身前!
趙煞眯起眼睛,盯著那些黑乎乎的東西。
像是弓箭。
但又不是弓箭。
怪模怪樣的……
上麵還裝著一個奇怪的木頭匣子。
“我當是什麼厲害的殺手鐧。”
“隻是弓箭而已!”
趙煞已經冇耐心了。
他已經耐心地等了這麼久。
就是想看看,對方到底有什麼底牌。
可現在看來,很明顯,對方什麼底牌也冇有!
僅僅隻是十幾把弓箭而已。
不得不說,他有點失望。
他本以為,這次對手或許有些不同。
結果,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