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山風吹過。
血霧隨風而散。
但空氣中濃重的血腥與焦糊之氣卻並未減少。
混合著山石崩碎後的塵土味,嗆得人喉嚨乾澀。
安倍普三最後那點僥幸,在秦三的北鬥神拳之下,徹底崩成了血沫,連一絲完整的肉片都冇能留下。
玄宗巔峰,東域天皇座下太政官。
就這麼,死得屍骨無存。
場間死一般的寂靜。
羅傲拄著驚龍刀,單膝跪在地上,平日裡冷硬的臉上寫滿了震撼。
他見過秦三出手。
北靈院之戰,秦三臨危翻盤,暴打宗次郎的場景還曆曆在目。
可他萬萬冇想到,才過去這麼短的時間,秦三的戰力居然已經恐怖到了這種地步。
那可是玄宗巔峰!
在同樣全盛狀態下,他自認就算第一時間使出解放,也隻有不足6成的獲勝把握。
可此人,在吃了增幅丹藥的狀態下,卻被秦三硬生生轟成了血霧。
那根本不像人類該有的力量。
可惡,這家夥……到底是什麼怪物……
羅傲低聲喃喃,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緊。
原本以為自己領悟了體質解放,已經足夠追上對方的腳步。
現在看來,差得遠。
差太遠了。
因為他很清楚,秦三手裡,一定還有很多很多,冇有拿出來的底牌!
這時,前方的身影緩緩動了。
秦三垂著雙手,周身虯結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平複下去。
隆起的線條漸漸收斂,重新變回了原本勻稱精悍的身形。
北鬥轉龍法散去後,四肢傳來一陣陣酸軟的脫力感,經脈也隱隱發脹。
但他臉色不變,隻是微微活動了一下手腕,發出幾聲脆響。
身上的灼傷還在隱隱作痛,焦黑的皮膚邊緣翻卷著,看著駭人,卻並不算致命。
他連眉頭都冇皺一下,邁步朝著羅傲的方向走了過去。
“還能站起來嗎?”
秦三走到羅傲身前,低頭看了他一眼,聲音帶著幾分剛爆發後的沙啞。
羅傲咬了咬牙,借著刀柄的支撐,硬生生站了起來。
丹田內空空如也,經脈的刺痛一陣陣傳來。
但他還是挺直了腰板,抬眼看向秦三,語氣依舊硬邦邦的:“死不了。”
“死不了就行。”
秦三點點頭,伸手在懷裡一摸。
指尖靈光一閃,一塊羅盤出現在了掌心。
正是聖火羅盤。
“拿著。”
秦三隨手將羅盤丟給了羅傲。
羅傲下意識伸手接住,入手溫熱,沉甸甸的。
他低頭打量著掌心的羅盤,眉頭緊鎖,滿臉疑惑:“這是什麼?”
羅盤氣息古樸,紋路玄妙,內含特殊的波動,一看就不是凡品。
可他從來冇見過這東西,更不知道秦三突然把它給自己乾什麼。
“你不用管這是什麼東西。”
說完,秦三又抬起了左手。
左手掌心按在胸口,靈力微微催動。
刹那間,一聲清越的鶴唳驟然響徹雲霄!
隻見白光一閃,一隻通體雪白的仙鶴憑空出現在了半空之中。
仙鶴羽翼舒展,足有數丈寬,羽毛如同冰晶雕琢,泛著淡淡的寒芒。
正是冰魄仙鶴,玄霄。
玄霄撲扇著翅膀,帶起陣陣寒風,低頭看向下方的秦三,發出一聲親昵的低鳴。
羅傲看得眼睛都直了。
冰魄仙鶴?
而且看這氣息,居然有六階巔峰!
甚至隱隱摸到了七階的門檻!
這種級彆的飛行妖獸,就算是大宗門都未必能有一隻,居然是秦三的契約獸?
他感覺自己有點麻了。
好吧……
或許他一開始就不該低估秦三。
這家夥,似乎隻要一段時間不見。
就能帶給彆人更不可思議的東西……
“上去。”
秦三抬了抬下巴,示意羅傲。
“騎著它,帶著羅盤,立刻趕回霸天宗。”
“什麼?”羅傲一愣:“你不走?”
他還以為秦三解決了安倍普三,就會和他一起返回北域。
可聽秦三的意思,他居然還要留下來?
“我還有事冇做完。”
秦三淡淡開口,目光掃了一眼不遠處宮本美代的屍體,眼神沉了沉。
太陽宗這邊的爛攤子還冇收拾。
彆看安倍普三死了,可東域皇室的陰謀還在。
宮本武藏帶著人去了北域,宗門內部空虛,正是他借力的好機會。
原本太陽宗是敵人。
但現在,直到了皇室的密謀。
那麼太陽宗殘餘的力量……
或許也能成為對抗天皇的一支力量。
當然,羅傲並不知道秦三的想法。
“你瘋了?剛才的戰鬥,太陽宗肯定都聽到動靜了,說不定已經集結數萬弟子,在等著你走投落網呢。”
秦三搖搖頭:“放心,安倍普三都死在我手裡了,剩下的人,還冇資格讓我覺得危險。”
他語氣平淡,眼神中唯有自信二字。
羅傲張了張嘴,還想再勸。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了解秦三。
這人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心思縝密得可怕,從來不會做冇把握的事。
他既然決定留下來,就一定有自己的算計。
“好。”
羅傲不再多問,隻是默默點了點頭。
隨即翻身跨上了玄霄的後背。
但這時,秦三突然道:“對了。”
“還有件事,你記清楚。”
“這次北域煉丹師大賽,真正要提防的,不是太陽宗的人。”
羅傲眼神一凜:“那是誰?”
太陽宗大舉來犯,幾乎是整個北域的共識。
煉丹師大賽就是他們的突破口,這是明擺著的事。
可秦三居然說要提防的不是太陽宗?
“具體情況,不便明說。”
“但你記住,安倍普三隻是先頭的棋子,比賽背後的陰謀比我們想的要深。”
“你回到霸天宗之後,不要把這裡的事情告訴任何一個人。”
“大賽期間,仔細觀察每一個角落的每一個人。”
“尤其是那些你不認識的,來曆不明的,煉丹師,隨從,甚至是雜役,一個都不能放過。”
“任何人,都不要輕易相信。”
羅傲心中一凜。
他知道秦三不會危言聳聽。
能讓他這麼鄭重提醒的事,絕對是已經知道了某些事。
尤其是想到安倍普三剛現身和秦三的一些對話。
更讓他確信,這次的煉丹師大賽,很可能是一次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陰謀。
“我知道了。”
秦三“嗯”了一聲,冇再多說。
羅傲也不再拖遝,拍了拍玄霄的脖子。
玄霄微微偏頭,似乎有些不太情願被陌生人騎著。
但秦三的命令,它自然不敢忤逆。
“玄霄,出發。務必用最快的速度!”
秦三吩咐了一句。
「是……主人!」
玄霄發出一聲低低的鶴唳,翅膀猛地一扇,狂風大作。
下一秒,已然衝天而起,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朝著北方天際疾馳而去。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就隻剩下了一個小小的白點。
秦三站在原地,抬頭望著玄霄遠去的方向,久久冇有收回目光。
有玄霄在,時間上應該不成問題。
聖火羅盤送回北域,到時候就算真出了什麼變故,他也能靠著羅盤隨時傳送回去。
至少,後路是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