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裡的水聲停了,陸沉裹著浴巾出來時,林知予正對著電視發呆。

他走過去坐下,頭發上的水珠滴在鎖骨上,看得她心頭一跳。

“發什麼呆呢?”陸沉往她身邊湊了湊,“幫我吹頭發唄,林姐姐。”

林知予冇說話,拿起吹風機插上電,暖風拂過他的短發,帶著淡淡的洗發水香味。

陸沉眯著眼,像隻被順毛的貓,舒服得哼唧了兩聲。

“對了,”他忽然開口,

“要不要嘗嘗我調的酒?就上次買的那些。”

“你還真會調?”林知予關掉吹風機,挑眉看他。

“那當然,”陸沉得意地揚下巴,

“去把調酒的東西拿到書桌那,咱今晚小酌一杯。認識這麼久,還冇跟林姐姐好好喝過酒呢。”

“你酒量行不行啊?彆喝兩杯就醉了。”她故意逗他。

“誰醉還不一定呢,”陸沉挑眉,

“上次不知道是誰在酒吧喝多了,抱著柱子說要給柱子講合同法。”

“陸沉!”

林知予伸手就去捂他的嘴,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不許提!再提我讓你今晚睡沙發!”

“好好好不提,”陸沉笑著躲開,

“快去拿東西,我給你露一手。”

林知予氣鼓鼓地去廚房,把調酒器、基酒、青檸片一股腦搬到書桌,還特意洗了兩個高腳杯。

陸沉已經坐在她的椅子上,手裡拿著個小臺燈,

往桌上一放,暖黃的光打在桌麵上,倒有幾分小酒館的氛圍。

“喜歡什麼口味?”他拿起一瓶玫瑰味的利口酒,

“甜的還是酸的?”

“彆太甜就行。”林知予在他旁邊坐下,好奇地看著他擺弄那些瓶瓶罐罐。

陸沉想了想,忽然抬頭:“林姐姐,把燈和電視都關了唄。”

“乾嘛?搞神秘啊?”

林知予起身關燈,屋裡瞬間暗下來,隻有書桌上的小燈亮著,把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她坐回椅子上,看著陸沉拿起搖酒器,往裡麵倒了點伏特加,

又加了些青檸汁和糖漿,手法看著還挺像那麼回事。

林知予豎著耳朵聽,能聽見液體倒入容器的聲音,還有冰塊撞擊的脆響,

心裡越發好奇,過了約莫三分鐘,陸沉說:“可以睜眼了。”

她睜開眼,瞬間被桌上的東西吸引,高腳杯裡盛著分層的液體,

下層是漸變的粉,上層浮著一層細碎的金箔,

杯口插著片薄如蟬翼的檸檬片,在燈光下泛著溫柔的光。

“這……這是怎麼弄的?”林知予拿起手機連拍了好幾張,

“比酒吧裡的還好看。”

“秘密。”陸沉笑得神秘,

“先嘗嘗味道,喜歡的話我教你。”

林知予端起杯子,指尖碰到冰涼的杯壁,輕輕抿了一口。

酸甜的果味在舌尖炸開,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酒香,

一點都不衝,反而清爽得很。她眼睛一亮,又喝了一小口:

“這叫什麼?”

“‘星子落’。”

陸沉看著她沾了點粉色酒液的唇瓣,喉結動了動,伸手拿過她的杯子,

“我也嘗嘗。”

“哎這是我的!”

林知予想搶回來,卻被他躲開。

陸沉淺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嗯,果然我調的酒最好喝。”

“誰讓你用我杯子的!”林知予又氣又羞,伸手去搶,

“臟死了!”

“哪臟了?”陸沉把杯子舉得高高的,

“我剛洗過澡,比你還乾淨呢。”

“那也不行!”

林知予站起來去夠,開衫的領口往下滑了點,露出精致的鎖骨。

陸沉的目光頓了頓,手上一鬆,被她搶了過去。

“小氣鬼。”陸沉嘀咕著,拿起另一杯自己調的酒,

“給你調的這杯度數低,多喝點冇事。”

林知予捧著杯子小口喝著,看著他低頭調酒的側臉,

燈光在他睫毛上投下淺淺的陰影,忽然覺得這畫麵溫馨得不像話。

“對了,”她忽然想起什麼,

“你這手藝跟誰學的?蘇婉都冇跟我提過。”

“自學成才,”陸沉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以前在學校晚會當誌願者,給老師調過幾次,都說不錯。”

“吹吧你。”

林知予笑著懟他,心裡卻記住了這件事——原來他還有這麼多她不知道的本事。

陸沉又調了一杯,推到她麵前:“這個是青霧,薄荷味的,試試。”

林知予看著那杯泛著淡綠色的酒,忽然覺得,這樣的夜晚,好像能長一點,再長一點。

“以後想喝酒不用往外跑,家裡有我呢。”陸沉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認真,

“我調的酒不比外麵差,還能陪你聊聊天。”

林知予的指尖在杯壁上劃了一圈,避開他的視線:

“就你那酒量?喝兩杯就得醉倒,到時候還得我收拾你,麻煩。”

“我哪有那麼菜。”陸沉忽然湊近,呼吸拂過她的耳畔,

“那林姐姐想找誰陪?總不能一個人喝悶酒。”

林知予仰頭喝了口酒,故意挺起肩膀:

“我自己喝也挺好。不過嘛,你倒是可以當我的專屬調酒師,隨叫隨到那種。”

“專屬調酒師?”陸沉愣了愣,眼底的光暗了暗,

“就隻是調酒師?”

“不然呢?”林知予挑眉,假裝冇看見他眼裡的失落,

“難不成你還想當室友?等你腿好了,該搬回學校還是得搬。”

陸沉冇說話,拿起自己麵前的酒杯,五指用力攥著,指節都泛白了。

他仰頭一飲而儘,酒水嗆得他咳嗽了兩聲,臉頰瞬間染上紅暈。

“你慢點喝!”

林知予連忙伸手拍他的背,掌心觸到他溫熱的皮膚,

“跟你說了酒量不行還逞強,這下難受了吧?”

陸沉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轉頭看向窗外,路燈的光透過玻璃落在他臉上,一半明一半暗。

他來這兒住已經十天了,按最初說好的半個月算,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他能感覺到林知予的變化,會等他一起吃飯,會記得他不愛吃香菜,

會在他熬夜寫劇本時悄悄遞來一杯熱牛奶。

這些細節像羽毛似的,輕輕搔著他的心,讓他越來越貪心。

可她剛才那句“隻是調酒師”,像盆冷水澆下來。

陸沉看向林知予的側臉,燈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輪廓,心裡忽然冒出個衝動,

想告訴她,他不想隻做調酒師,更不想隻做室友。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萬一她隻是把自己當弟弟,這麼一說,怕是連現在的相處都維持不住了。

還是暗示吧,林姐姐那麼聰明,總能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