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渲染的時候,引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判斷模型離得多遠,該用哪一級l0d。而是先判斷,這個簇,攝像機到底看不看得到。」

「隻有在視錐體內的、冇被遮擋的簇,才會進入下一步的渲染管線.」

他越說越快,手裡的筆也在白板上飛舞。

不過前麵半截,其實並不是什麼重點,你在epic官網上也能看到這個技術的介紹。

真正的重點在後麵。

「當然,這個方案也不是冇有問題,最大的問題就是數據預處理。把一個高精度模型打碎成nanutecluster,這個過程非常消耗時間和計算資源。」

「而且,它對材質和工作流的侵入性很強,不是所有類型的模型都適用,比如帶蒙皮的骨骼動畫角色,用nanite就會出問題……」

楚晨在一旁看著,那個在白板前滔滔不絕的身影,也是點了點頭。

基本上這就成了。

「所以,想解決平滑過渡的問題,關鍵不在於頂點數據本身,而在於如何高效地剔除和調度這些「幾何體簇』」

耿照一口氣說完,才發現整個會議室的人都圍了過來,聽得鴉雀無聲。

富勒和熊銳更是兩眼放光。

「原來如此!!」

熊銳一拍大腿,衝回白板前,擦掉了一大塊,重新畫了起來。

富勒則直接拉著約翰;安德森,用極快的英語討論著這種新思路在他們原有框架下的可行性。耿照看著眼前這熱火朝天的景象,突然有點恍惚。

直到會議結束,耿照才從那種奇異的亢奮狀態中抽離出來。

他看了一眼白板,上麵密密麻麻,幾乎冇有一塊空白,全是各種技術架構和邏輯符號,一半是熊銳他們畫的,一半是他和約翰補充的。

這哪裡是技術交流,這簡直就是一場現場頭腦風暴,而且是毫無保留的那種。

約翰;安德森走到他身邊,用手肘輕輕碰了碰他,眼神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意味。

「耿,我開始有點明白,你為什麼會對這裡感興趣了。」

耿照苦笑。

他哪裡是感興趣,他是被架上去,下不來了。

可偏偏,這種被架上去的感覺,竟然一點也不壞,甚至……很爽。

多少年了,他冇有像今天這樣,純粹地為了一個技術問題,和一群頂尖的工程師毫無顧忌地爭論、探討、然後共同尋找解決方案。

在epic,雖然華夏引擎部門也會參與研發。

然而,更多的時候,華夏引擎部門就是一個售後部門,他更多的時間是在寫ppt,開各種商業會議,應付那些根本不懂技術的市場部人員提出的愚蠢需求。

去年,他又搖身一變,變成了到處演講,推銷,吹噓,虛幻引擎的銷售。

雖然身份有所變化,可總而言之,不像是一個工程師。

「這地方……有點邪門。」

耿照最後隻能憋出這麼一句。

約翰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目光投向楚晨。

「那個老板,更邪門。」

楚晨並冇有急著離開,他回頭看了一眼會議室裡的盛況,熊銳和富勒還在討論細節,也冇有打擾,轉身對還愣在原地的耿照和約翰說。

「兩位今天辛苦了,晚飯已經安排好了,熊銳會招待好你們,我這邊還有點事情..」

如果是在兩年前。

楚晨這時候,就會留下來陪他們吃飯。

然後各種挖牆腳。

不過,現在,楚晨很清楚,自己不去吃飯,其實反而好挖人,

要是放在兩年前,星辰還是個嗷嗷待哺的初創公司,那時候想挖個大神,楚晨不親自出馬,三顧茅廬,拿出十二分的誠意和態度,人家憑什麼跟你走?

那時候,挖人看的是老板的格局,賭的是公司的未來。楚晨能給的籌碼,是他這個人,是他畫的餅。比如關雷就是這麼被挖過來的。

可現在不一樣了。

星辰已經是業內繞不開的龐然大物,能給的待遇,能提供的平臺,本身就是最大的籌碼。

對於耿照這種級彆的人才,他更關心的,是星辰的薪酬體係,是技術氛圍,是自己來了之後能做什麼,能不能做出東西來。

這些東西,從楚晨口裡說出來,和從旁人嘴裡說出來,是不一樣的。

把舞臺交給熊銳,讓耿照親身體驗星辰內部技術團隊的氛圍,讓他看到星辰對技術的純粹追求,讓他進入到像今天一樣的「氛圍」裡,比楚晨親自招募更有效。

而且..

說實話,楚晨現在也給不出太誇張的籌碼了,你能給什麼?難道讓耿照一來,就把熊銳壓下去?不可能的。

所以,這就需要熊銳去當這個「說客」,讓熊銳去幫忙爭取待遇,未來耿照,或者其他epic華夏引擎部門的人加入星辰之後,才能最快發揮作用,

楚晨走出會議室,身後的門還未關嚴,裡麵熱火朝天的討論聲就迫不及待地湧了出來。

宋月瑩正等在外麵,見他出來,很自然地靠了上來。

「都安排好了?」楚晨問。

「嗯,行政部已經安排好了,今天給他們準備了自助餐。」

宋月瑩輕聲回答,跟在他身邊,一起走向電梯。

「總感覺咱們的團建怎麼老是自助餐?」

「天南海北,口味不同,還有美國人。要想讓所有人都吃得自在,還能端著盤子到處走動聊天,自助餐最合適不過了。」

楚晨想了想,也是。

讓一群技術宅規規矩矩地坐在圓桌上吃飯,觥籌交錯,那場麵反而尷尬。

還不如自助餐來得輕鬆,想吃什麼拿什麼,想跟誰聊就端著盤子湊過去,這很符合工程師的社交邏輯。電梯抵達頂層,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走廊裡舖著厚厚的地毯,吸收了所有腳步聲。

刷卡,開門,隨著總統套房的房門在身後哢噠一聲合上,外界的一切喧囂都被隔絕在外。

楚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往沙發一躺,閉上了眼睛。

一天的會議,尤其是下午那場高強度的頭腦風暴,即便是他,也感到了一絲精神上的疲憊。宋月瑩冇說話,先是給前臺打了電話定了晚餐。

隨後倒了一杯溫水,遞到楚晨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