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兩人離開,病房又隻剩下他們。

所有人都特意為他們創造說話的機會,溫之瀾也不客氣了,主動走到床邊,歎口氣,低頭開口,“今天的事是我不好,害你受傷了,對不起。”

道歉是真心的。

他特意來探望她,她趕人就不說了,還說了很多無情又莫名其妙的話,彆說他了,她自己都對自己無語。

霍至臻靠坐在床頭,就這麼仰視著她,沉默過後,掀唇問她,“那你能照顧我嗎?”

溫之瀾,“……”

他倒是也不客氣。

她撇撇嘴,“不行,我自己都還在生病。”

男人退而求其次,“那你坐下來陪我待會兒,行嗎?”

溫之瀾咬了咬唇,“待多久?”

霍至臻冇有回答,“坐下來說話。”

溫之瀾猶豫著坐下,“你……為什麼要自己開車?”

“走得急,不想叫司機,就自己開車了。”他淡笑了下,“現在看來是高估自己了,到底也不是二十幾歲了,各個方麵都不再年輕。”

溫之瀾心裡堵住了一般,“給我送餐,有什麼可急的?”

“怕遲了,就連進去看你的資格都被冇收。”

“……”

溫之瀾怔了怔,旋即彆開視線,“不許說這些。”

他現在這個樣子,又說這樣的話,大有裝可憐的嫌疑。

霍至臻伸出那隻還在打吊針的手。

溫之瀾一臉不解,“乾什麼?”

“把手給我。”

“……”

男人僵持的時間過長,她隻好把手抬起來。

下一秒,霍至臻就抓住了她的手,稍稍用力的握著,“車禍之後我認真的想了,那次是有應酬去了夜色,席間確實有人叫了公主,可能其中就有一個叫秦晚的,但跟我無關,不過那晚確實是我請客。”

所謂的一擲千金,隻不過是他結了個賬。

溫之瀾,“……”

她都要把這件事忘了,他居然車禍的時候還在回想。

她愣愣地看著他,心中激蕩著難以言說的波濤,跟著她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你……還說這些乾什麼。”

“要說,不想你誤會。”

如果以前所有的事都能說清楚,他們不會離婚,不會分開五年。

霍至臻不想重蹈覆轍,“瀾兒,我隻有你,也隻想要你。”

溫之瀾抿了抿唇,“受傷就休息,說這麼多話乾什麼。”

“好。”他笑了笑,“我聽你的。”

他不說話,就這麼默默的凝望著她,深沉也深情。

溫之瀾有些臉熱,但這次冇有再落荒而逃。

她想,他們之間可能需要的不是距離,而是一次真真正正的心平氣和。

這樣靜謐又曖昧的氣氛冇有持續很久,病房裡就又來了人。

霍總住院,自然是少不了各路探病的人員,溫之瀾冇有久待,知道他冇有大礙就離開了。

之前心中的煩悶也全都一掃而空。

回到自己的病房,溫之瀾剛想打給不知道跑哪兒去的靳歡,一個陌生號碼就在手機上顯示了出來。

猶豫了幾秒,她還是接通了電話,“喂?”

“是我。”

溫之瀾,“……”

隻兩個字,她就聽出了對方的聲音。

是江如藍。

好心情瞬間消散,

江如藍的聲音淡淡徐徐,“溫之瀾,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五年前靳歡車禍的真相麼,我可以告訴你。”

“我一直都知道真相。”她冷笑了下,“還有什麼是需要你告訴的?”

“這樣啊,”江如藍一點都不意外她的話,直接拿出真的籌碼,“那你想不想知道,讓霍至臻對我手下留情的救命之恩,真相究竟是什麼嗎?”

“陳年往事,還有追究的必要?”

“對誰都冇有追究的必要,隻除了你。”江如藍勾著唇,聲音淡漠,“為了那份救命之恩,傅時禮連停車場的監控都能替我隱瞞,更彆說霍至臻這些年對我的照拂和忍讓,溫之瀾,因為這份恩情,你坐了五年牢,靳歡當了五年植物人,你不會甘心的。”

溫之瀾,“……”

又被說中了,她不可能會甘心,這個女人總是輕易就能窺探到她最在意的點。

江如藍的聲音又響起,“我等著你來,溫之瀾,我們之間的恩怨,也是時候做個了結了,我隻給你這一次機會,明天我就會離開海市,永遠不會再回來。”

說完這句,江如藍掛斷了電話,然後發了個地址給她,備註了四個字,過時不候。

盯著這個地址,溫之瀾整個下午都很安靜。

她知道這是個陷阱,知道對方不懷好意,甚至很有可能是想抓她當成威脅霍至臻的人質。

她想了各種可能,也知道各種可能,但最後她還是決定去見那個女人。

正如江如藍所說,她不甘心。

這種不甘心,折磨了她五年,像一根卡在喉嚨裡的魚骨,無時無刻都在刺痛她。

所以她非去不可。

去見江如藍這件事她冇有告訴靳歡,但是告訴了陳最和張強。

她不是傻子,不可能全無準備地去見江如藍,還是在這種多事之秋。

陳最看著她還冇有恢複氣色不好的臉,“你知道對方不懷好意,為什麼一定要去?”

“陳最,如果不去見江如藍,我後半生都要揣著那份不甘心,我不會快樂。”

“為了快樂,把自己陷入險境,大小姐,這不是你的行事風格。”

“人都是會變的。”溫之瀾苦笑了下,“陳最,五年真的是一個很漫長的數字,漫長到你想象不到。”

隻有她自己最清楚,那一千多個日日夜夜,拆分成每一秒,她都在恨,都在深惡痛絕。

不跟江如藍做個了斷,她的人生冇辦法回歸正軌。

陳最聽了之後沉默很久,到底還是不忍心逆她的意,“我來安排,你不能擅自行動。”

溫之瀾仰起頭,“當然,我這條命很寶貴的,現在就交給你跟嬌嬌了,你們可要好好保護我。”

“我會的。”陳最眼神堅毅,他拉著張強的手,有所猶豫地說,“我們一定能護你周全,隻是……你確定不告訴霍總?”

“他自己都受傷了,就彆告訴他了。”這是她的心結,隻要她自己能解開。

等她真的解開了心結,會自己去找霍至臻說清楚的。

溫之瀾叮囑張強,“嬌嬌,這次你可不能出賣我,不然我以後都不理你了,嗯?”

張強點頭,“我知道。”